
為了舒緩心情,我和老公沒有開車。
漫無目的地走著,就走到了媽媽家樓下。
從前我們和垃圾擠在破舊平房裏,又潮又濕。
她的腿怎麼都不見好。
所以我攢下的第一筆錢,就用來買了新房子。
我們搬進來,她腿痛的次數少了很多。
今天有點冷,也不知道她的腿怎麼樣。
我抬起頭,本該亮著燈的窗戶一片漆黑。
我不知道怎麼麵對她。
卻又擔心。
猶豫了一會,還是拉著老公上去。
敲了敲門,沒人理。
我更擔心了。
摸了摸包,鑰匙沒在,隻好更用力砸門。
隔壁的鄰居聽見動靜。
“雯雯,你怎麼在這?”
“你媽不是搬走了嗎?”
我愣住,緩緩扭頭:“搬走了?什麼時候?”
“就你結婚那天啊。”
鄰居也詫異:“她著急忙慌就走了,你不知道啊?”
我不知道我是怎麼離開的。
隻記得走到樓下時,心臟驟然痛起來。
被拋棄,被背叛的感覺湧上來。
我抓著老公的衣服淚流不止:
“她不要我了?”
“她拋棄我了!”
老公慌了,抱著我安慰。
“不會的,她怎麼舍得?”
對啊,她怎麼舍得?
為了養大我,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
無論什麼都要給我最好的。
她怎麼可能真的不要我?
我咬著唇,聲線劇烈顫抖:
“她,是不是怕我恨她?”
“她覺得她偷走我,害我吃了這麼多苦,所以怕我恨她。”
老公隻抱著我,沒有說話。
這些問題,他不能給我答案。
可媽媽,好像人間蒸發了。
我們找了好久,都沒找到她的身影。
季林又找上門了。
他迫不及待要帶我回家認祖歸宗。
我看著這張和我相似的臉,點了頭。
但回家前,我還是去媽媽家樓下站了一會。
燈沒亮起過。
我抬頭看著,心底有點恨她。
“你不要我,那就算了。”
“一個小偷而已。”
“我要回家了,以後你別再找我。”
“就算找我,我也不會再叫你媽媽了。”
說完,我頭也沒回的跑了。
跑得很快,生怕慢一點就有什麼阻攔我一樣。
一氣嗬成地拉開車門,坐在副駕駛旁。
季林搭在方向盤上的手用力到泛白,氣得喘著粗氣。
“雯雯,這是最後一次。”
“你要記住,小偷就是小偷,她永遠都是罪人!”
我沒說話,隻是沉默地垂下眼。
關係可以說斷就斷。
但情感卻不能說舍就舍。
那些相依為命的苦日子在我有限的生命中,占比太重了。
重到要我忘記這些記憶,
無異於扒皮抽骨,小死一次。
季林沒有察覺到我的異常,自顧自說著。
“你回家,哥哥和阿姨一定會很開心的。”
“他們盼著你回家呢。”
我扭頭看他,疑惑開口:“哥哥?阿姨?”
他想都不想就脫口而出。
“對,你親哥哥,比你大六歲。”
我僵硬地扭回頭,目光有些渙散。
季林說,我親生母親出軌他去抓奸才弄丟我。
現在我又多出一個大六歲的親哥哥。
聽他的語氣,他提起的那個阿姨就是親哥哥的媽媽。
所以,到底是誰出軌?
到底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