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落荒而逃。
那個自稱我親生父親的男人坐上了本屬於媽媽的位置。
他仰著頭看我,像在看此生至寶。
我起了滿身的雞皮疙瘩。
強忍著不適和老公走完婚禮流程。
精心籌備的婚禮變了味道。
老公也有些心不在焉。
退場時,我們十指相扣,他壓低聲音:
“媽......她,不可能吧?”
“要不要去查查?”
我心亂如麻。
她將我養大很艱難。
自我記事起,她天不亮就出去撿破爛。
家裏被各種紙箱和塑料塞滿。
零零散散的肮臟垃圾,賣了兩塊,五塊。
一點點湊齊了我的學費和課外班班的費用。
她天天累的渾身疼,半夜默默流淚。
我跟她說:“我可以不上課外班,那樣你就不用這麼累了。”
那是我記憶中,她唯一一次真的跟我發火。
拿著一根手指粗的木棍。
揮得獵獵生風。
打到我終於認錯的時候,她氣喘籲籲地抹了把眼睛。
“張雯雯,你必須得有出息。”
“要不然你對不起你自己!”
我不覺得對不起自己,我隻是不想對不起她。
所以我拚了命咬著牙學。
拿獎學金,考到頂級院校,找最好的男朋友,到現在事業有成。
每一步,都是因為不想對不起她。
可現在,她跟我說。
我是被她偷來的孩子。
我的親生父母或許苦苦找了我二十五年,家庭支離破碎。
我忽然有些腿軟。
老公一把扶住我,柔聲安撫:
“先別想那麼多,有什麼事等單獨見了那人再說。”
我迫不及待將他約出來。
婚禮時沒來得及仔細看。
再次見麵才發現他頭上有很多白發。
我們太過陌生,以至於沉默十多分鐘無人開口。
最終還是老公先問:
“您說您是雯雯的親生父親,那她媽媽呢?”
“還好嗎?”
我坐直身子,眼中有幾分忐忑。
他自始至終就沒有提過我親生媽媽。
是病了,還是為了找我......去世了?
這樣的例子太多,我不得不往最壞處去想。
可麵前的男人卻撇了下嘴:“別和我提那個賤人。”
他擰著眉,將身份證件推到我麵前。
“我叫季林,那個賤......你親生母親叫林薇薇。”
“生下你沒多久她就出軌了。”
“我帶著你去抓奸,打的太激烈,回神的時候就看到那個瘸子抱著你跑遠了。”
他越說越激動,猛拍了好多下桌子。
我皺了皺眉,還是忍了下來。
季林繼續說著這些年找我找的有多苦。
什麼跑遍全國,風吹雨打都沒停過。
邊打工邊找,隻為了讓我回家。
可他的手卻稱得上白皙光滑。
和真正過苦日子的人不一樣。
媽媽就很苦。
最苦得那年,是我高考。
補習班一茬接一茬的報。
她好幾天都沒吃飯,每天睡不到四個小時就去撿垃圾。
直到我有天等了許久都沒等到她回家。
冒著大雨去找,才發現她暈在了離家不遠的草坪裏。
背上還背著比她重的廢品。
兩隻手虎口上的老繭又被磨破了。
季林不誠實,我不得不防備。
“現在你找到我了,需要我做什麼?或者給你些什麼?”
他驟然瞪大眼,猛地站起身。
“你在侮辱我!”
“我找自己的親生女兒什麼都不圖,就想讓你回家!”
我看著他激動的模樣,一時間不知道說些什麼。
“我想想吧。”
“這件事情我接受起來有難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