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捂不熱的石頭,即便爭了搶了也永遠都是生冷的。
我又有什麼必要苦苦相求呢?
可還沒來得及回答,裴照便自以為是道:【行了,別問了。】
【昭寧這般失望,還不是因為你不懂事,傷了她的心了。】
我多想告訴他,傷我的人從來不止裴雲謙一個。
但我忍住了。
轉世之前,我不想再橫生枝節。
我隻想安安靜靜地離開。
我裝作沒聽到父子倆的對話,平靜道:【走吧,我想回去休息了。】
裴照剛要點頭,沈昭芸氣喘籲籲地趕來了。
她沒看到陰影裏的我,笑逐顏開地挽住了裴照的胳膊。
【夫君,你和謙兒磨磨蹭蹭地幹嘛呢?】
【我在陰陽交界等了好久。】
【快走吧,陽界的河燈會要開始了。】
聽到裴照刻意的咳嗽,沈昭芸這才回頭看見了我這個一母同胞的姐姐。
她眼底閃過一絲慌亂,卻強裝鎮定,皮笑肉不笑道:【姐,你出來了怎麼也不提前說一聲?】
【妹妹好去接你啊。】
【你不知道,這些年我可擔心你了。】
我看見沈昭芸,比看見裴家父子痛心了百倍千倍。
我七歲那年,父母雙雙戰死,留下了五歲的沈昭芸跟我相依為命。
我看著她因為夢魘驚醒,赤著腳哭著找爹娘後,選擇了一夜長大。
跟她一般高的我,踩著小板凳站在灶台前學著生火做飯。
她噩夢時,我模仿娘的樣子,在黑暗裏抱著她給她唱安神曲。
她總說姐姐你真勇敢,可她不知道,我比她更膽小,更怕黑。
但為了給她勇氣和陪伴,我隻能咬著牙,讓自己活成了娘的模樣。
和裴照成親,我連彩禮都沒要,隻求他準我帶著妹妹出嫁。
我舍不得扔下她獨自一人。
可惜,我護了一輩子的妹妹,不僅背著我搶我夫君,還在我身陷囹圄時不管不問。
這般冷血,又豈是一句輕飄飄,假惺惺的話語能彌補的?
我麵無表情,平靜道:【妾擔不起鬼後娘娘的關心。】
隨後我轉向裴照:【帝君與家人有約,就去吧。】
【不用管我。】
裴照有些猶豫。
【昭寧,你傷得重,我得盡快為你療傷才是。】
我婉拒道:【不礙事,過幾日就好了。】
我不是嘴硬。
而是孟婆告訴過我,等到轉世之後,原來的魂體便會灰飛煙滅。
所以這些傷治不治都無所謂了。
見裴照依舊搖擺不定,裴雲謙趕緊撒嬌道:【父君,沈娘子她自己的身體自己最清楚。】
【她都這麼說了,指定是扛得住的。】
【咱們先去河燈會,等回來了再給她治也不遲嘛。】
沈昭芸也拐著彎勸道:【夫君,謙兒想去看河燈想很久了。】
【姐姐那麼疼他,一定會理解的。】
裴照為難地看向我。
我麵不改色,淺笑道:【去吧帝君,別讓妻兒失望了。】
裴照這才下定了決心。
【昭寧,你這般懂事倒是讓我好不習慣。】
【罷了,這次去陽界我給你帶一樣東西,當作是我重新娶你的聘禮。】
【你一定會喜歡的。】
我敷衍地點了點頭。
看著他們一家三口遠去,我正想離開,孟婆卻突然出現在我身後。
她長長地歎了口氣。
【我看著帝君對你是有情的,也不知怎麼就鬼迷心竅了?】
【還有小帝君,鬼後現在對他是好,但很快鬼後就要有自己的孩子了,也不知還會不會將他視如己出?】
【昭寧,你若是擔心他們,想留下來,現在還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