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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效止痛藥順著血管流遍全身，那股鑽心的疼痛終於像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大腦前所未有的清醒。

我拔下充電器，點開了手機裏的錄音機。

那是在廢墟下等待救援的第四個小時，我以為自己快死了，絕望中打開錄音機，想給這個世界留下最後一點遺言。

卻沒想到，錄下了最諷刺的真相。

我戴上耳機，按下播放鍵。

沙沙的電流聲中，是我虛弱的喘息，緊接著，是牆壁另一側趙紅中氣十足的喊聲：

「陳星！別怕！

趙媽媽馬上就把這塊板子撬開！堅持住！」

隨後是我的求救聲：

「媽，我就在旁邊！

我的腿被壓住了，好疼......」

哪怕隔著錄音，我都能聽出當時自己聲音裏，那卑微的期許，期許媽媽能先救救我。

但下一秒，趙紅的吼聲尖銳刺耳：

「林悅！閉嘴！你怎麼這麼不懂事？

陳星有幽閉恐懼症，你亂叫會嚇到他！

再敢出聲，我就當沒你這個女兒！」

錄音的最後，是陳星略帶得意的低語：

「趙媽媽，我好像聽見姐姐哭了......

我好害怕。

不過沒關係，隻要你陪著我，我就不怕了。」

還有那一聲清脆的「Timi」，他在那生死關頭，居然打開了王者榮耀遊戲。

我摘下耳機，手指死死捏著手機邊緣。

這就是她口中的「先救難，後救親」。

一個是粉碎性骨折命懸一線，一個是躲在安全三角區打遊戲。

這就是她的「大公無私」。

病房門被推開，進來的是趙紅的助理小劉，他推著輪椅，手裏還拎著一個紙袋。

小劉有些尷尬地不敢看我的斷腿，把輪椅靠在床邊，紙袋放在床頭：

「悅悅姐，這是趙隊囑咐專門給你準備的輪椅。

還有這個，趙隊讓你明天穿這個去表彰大會。

她說......這裙子長，能蓋住那什麼，免得嚇到領導。」

我瞥了一眼袋子，是一條廉價的黑色長裙，布料粗糙，像極了參加葬禮的款式。

我勾起嘴角，冷笑一聲：

「她給陳星買兩千塊的限量版球鞋，給我穿幾十塊的地攤貨。

還要讓我蓋住傷口，是為了她的麵子，還是怕別人看見她的‘傑作’？」

小劉低著頭小聲道：

「趙隊也是為了你好......對了，那個，陳星也在外麵，說是想來看看你。」

還沒等我拒絕，陳星已經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他穿著趙紅送的那雙限量版球鞋，走路帶風，哪有一點受過驚嚇的樣子。

小劉識趣地退了出去，帶上了門。

陳星走到我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空蕩蕩的褲管，嘴角的笑意毫不掩飾：

「哎呀，悅悅姐，真是不好意思。

趙媽媽說這雙鞋隻有我的碼數，沒法給你買。

不過也是，你現在這幅樣子，買了也是浪費。」

我靠在枕頭上，平靜地看著他：

「陳星，當時在廢墟下，你根本沒受傷，對吧？」

陳星聳了聳肩，湊近我耳邊，壓低聲音，語氣裏滿是惡毒的炫耀：

「是啊，我就是不想動。

那個破房子太臟了，我不想弄臟我的衣服。

反正隻要我喊一聲怕，趙媽媽就會像條狗一樣衝過來救我。

就算你是她親生女兒又如何？

親女兒就是用來犧牲的嘛。」

他直起身，拍了拍手，像是在拍掉什麼臟東西：

「明天記得配合點。

趙媽媽說了，隻要這波熱度炒起來，她就能評上‘感動中國’人物，到時候我也能跟著保送重點高中，你說不定能沾光獲得更好的治療。

你要是敢搗亂......嗬，小心連現在最基本的住院費都沒人給你交！」

看著他離開的囂張背影，我沒有像以前那樣發怒。

我拿起手機，撥通了護士幫我要到的記者電話，剛好是那個之前被趙紅趕出去的記者的電話。

「喂，請問張記者嗎？

我是林悅。我有獨家爆料。

關於搜救隊長趙紅 ‘舍己為人’背後的真相，還有一份......你們絕對感興趣的錄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