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雖然挨了一巴掌,但陳建業的麵子工程不能停。
周六,他把幾個同事請回了家,
其中就有那個借了我們家五萬塊錢三年不還,還到處吹噓自己混得好的表舅,劉大強。
“嫂子這手藝可是沒話說!”
劉大強翹著二郎腿,一邊剔牙一邊嚷嚷,
“建業哥,不是我說,也就是你有福氣,能把嫂子調教得這麼聽話。”
陳建業臉上掛不住,尷尬地笑了笑。
他昨晚特意警告過我,今天客人多,讓我看好我媽,別讓她出來丟人現眼,飯菜是點的外賣裝盤的。
可劉大強非要吃紅燒肉,還嚷嚷著外賣不正宗,非要嫂子露一手。
陳建業死要麵子,硬著頭皮去敲臥室門:
“秀蘭啊,大強想吃你做的紅燒肉,你......那個,隨便弄弄?”
臥室門開了。
媽媽穿著那件沾了油漬的圍裙出來了。
她今天頭發亂糟糟的,眼神直勾勾的,看著有點滲人。
但陳建業隻顧著鬆口氣,趕緊招呼大家坐下。
廚房裏傳來叮叮當當的巨響,像是在拆家。
十分鐘後,媽媽端著一大盆紅燒肉出來了。
肉色紅亮,香氣撲鼻。
劉大強眼睛都亮了:“還得是嫂子!來來來,我就好這口!”
媽媽麵無表情地端著盆子走到桌邊。
她沒把菜放下,而是死死盯著劉大強那張油膩的臉。
“嫂子?放啊?”
劉大強愣了一下。
我坐在角落裏,默默喝了一口茶,心裏默念:三、二、一。
媽媽突然咧嘴一笑,手裏的盆子猛地傾斜。
嘩啦,連湯帶肉,滾燙的紅燒肉直接扣在了劉大強的禿頭上。
“啊!!!”
殺豬般的慘叫聲響徹雲霄。
滿座皆驚。
陳建業嚇得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趙秀蘭!你在幹什麼!”
媽媽沒理他,而是轉身從圍裙兜裏掏出一袋未開封的食用鹽,
“刺啦”撕開,對著滿頭掛著肉塊、燙得哇哇亂叫的劉大強,像撒法式大餐調料一樣,在這個親戚頭上瘋狂傾倒。
一邊倒,一邊嘴裏念念有詞:
“太淡了......這肉太淡了......得醃入味了才好吃......”
白花花的鹽粒混著紅燒肉的湯汁,糊住了劉大強的眼睛。
“瘋了!殺人了!!”
客人們亂作一團。
陳建業臉漲成了豬肝色,衝上去就要推搡我媽。
我適時地衝上去,一把抱住媽媽,隨即轉身對著驚恐的客人們,眼淚說來就來,聲音哽咽:
“對不起各位叔叔伯伯......我媽她......腦子病變惡化了。醫生說她現在認知混亂,分不清人肉和豬肉的區別......”
我轉頭看向還在慘叫的劉大強,一臉誠懇地補刀:
“表舅,您也別怪我媽。上次您來借錢不還,她心裏一直記掛著這事兒,大概是潛意識裏覺得......要把您的肉醃起來抵債吧。”
滿屋子的混亂中,陳建業站在原地,看著滿地狼藉和周圍同事異樣的眼光,拳頭捏得咯咯響,卻連個屁都不敢放。
因為他看見,那個平時連殺魚都不敢的趙秀蘭,正握著空鹽袋,衝他露出了一個讓他毛骨悚然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