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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走國記英雄走國記
趙煥亭

第十三回

鬧衙署俠客誅奸

遭網羅賢婦死節

且說琳仙正聽鄒五說得疑神疑鬼,隻見許老兒踅入道:“主人家騎來的馬且解開肚帶吧。”鄒五搖手道:“不必,俺還須趕回去哩。”因屏退許老兒,接說道:“現聞袁作忠等因餘嫂走掉,本就起疑,這當兒越發加緊搜訪並防備哩。我還當是餘嫂所為,所以急趕來探探。”琳仙聽罷,十分詫異,便道:“不須管他,我隻處處小心便了。”因低語道:“就是今夜,我便到衛所走走。”

鄒五道:“好,好,如有用我處,盡管吩咐。便我那裏,也盡可落腳。”琳仙謝道:“定法不是法,且看機會行事吧。”於是鄒五匆匆別去。

琳仙思索一回,且丟開馬駿那裏,挨至二更時分,連忙結束腰身,插帶夜行備用之物,提了扶華劍,由後牆一躍而出。一路飛行,哪消頃刻匸夫,早抵衛所,隻見四門緊閉,城垣上提燈鳴柝,遠近相呼,果然如鄒五所說,防備得十分嚴密。隻是這蕩蕩城垣,哪裏在琳仙意中,隻就人稀處,略一伏身,早一溜煙似的飛進城去。

此間道路她本熟習,便由城根取路,轉過兩條狹巷,直奔武衙後身。剛望見圍牆,隻見遠遠燈光一閃,便有人笑罵道:“你等著我的,少時換班,咱們再講;這會子你使促狹、掌我後腦,我也預備下幾記耳光哩。”便聽又一人笑道:“你這不是自己跌了筋鬥埋怨地皮嗎?我好端端在你身旁,何曾與你玩笑來?”那人道:“怪呀,這是哪個呢?“一路胡噪,直撞將來。

琳仙伏身一望,卻是兩個巡兵,一麵走一麵歎道:“咱們隊長這兩日隻失魂落魄,隻管和咱們嚷小心巡察;自己卻像屬皇姑魚的,慣會溜邊,這當兒想又尋他娘快活去咧。一路笑語,踢踏而過。

琳仙候他們走遠,直奔圍牆,側耳一聽,裏麵腳步錯落,似乎值更兵役,當的聲擲鑼於地,接著相語道:“咱們歇歇腳再說,反正這裏離西上院不遠,咱們在此多打幾記鑼,一來讓隊長知我們勤事,二來二太太貼下心,說不定舒齊起來,明天賞我們大酒大肉都未可知。”說罷,真個當當響動。

便聽有人笑著按住,罵道:“你可是要死哩,還不嚇人,你敢是趁熱窩報走水嗎?咱官兒聽得,不是耍處。”那打鑼的道:“他這會子或在前院公事房發愁也說不定,哪裏有這般長耳朵?”於是胡噪良久,方才踅去。

琳仙暗聽,甚是留意,當時一縱身躍入牆內,稍一瞑目,然後細觀道徑。隻見東上院燈火隱隱,婢女們還有笑語之聲;那西上院卻靜悄悄的。便先踅至西院後身,躍登屋脊,就天窗一張,隻見屋內椽燭半明,羅幃低放,榻幾前卻坐定一男一女。那男子有三十餘歲,生得青白麵孔,鷹鼻凹眼,一嘴短髯,乍望如回人一般;那婦人卻隻有二十四五歲,生得團團麵孔,嬌小秀曼,滿臉妖淫之氣,正一手輕撚繡帶,低了頭咬指甲。

琳仙本看見過吳恩來,便料得那婦人定是環環。隻見恩來望空幹笑道:“難道我求了你這些時,你還不懂我用意嗎?你想咱們這事她已得知,隻管拗到幾時?依我看還是大家溝通的妙,平氣寧人,豈不大家快活!倘被老袁知得些蹤影,便糟極了。這當兒咱三個人一床錦被遮將來,是再好沒有。”

婦人笑唾道:“你不用和我含著骨頭露著肉的,可知那長淫婦引得你焰騰騰的哩。狗攬三堆屎,一些不錯,她那裏正猴急哩,你便去吧。”恩來笑道:“何必忙在一時?左右明天老袁還許不在衙內,今天我特特告個病假,不曾跟他向蘿村口去。”

琳仙聽到此,登時一驚,隻聽婦人道:“真個的哩,怪道那會子丫頭們說主人要出去拘人,想就是向蘿村口了,聽說今早方才偵知餘家消息哩。”琳仙當時大驚,便不暇再聽,一飄身跳下,登時越過重垣,向來路便跑。

剛到東門,隻見火燎高舉,馬蹄雷動。一隊人騎滔滔走來,居中一騎正是袁作忠;後麵馬上,四五人扶乘定一個婦人,反剪雙手,哀啼不止。琳仙一見,目眥盡裂,百忙中卻不見蛟兒。原來馬上那婦人正是觀海妻子。當時琳仙倉皇中便要提劍搶上,卻因作忠人眾,唯恐有失,又掛念蛟兒,方寸如麻。遲疑之間,作忠等已風馳而過。

琳仙便急急登城,一躍而下,一口氣跑回蘿村口。叫聲苦,不知高低,隻見許老兒家中台翻櫃倒,一塌糊塗。尋了半晌,方由灶下將許老兒尋了岀來,已嚇得癡癡迷迷,一見琳仙不由要哭。琳仙急道:“不要悲痛,端的我那蛟兒哩?”

許老兒道:“說也奇怪,那會子都已睡下,忽然好端端打進許多人,強盜一般。俺便聽得小娘子直了聲喚俺婆子,她們本同在後層房裏。這時光眾人將俺捉住,中有個官兒模樣的,便一麵喝令搜人,一麵問我怎的隱藏大娘娘等。我隻說是你們來賃住房屋,實不知怎生來曆。正說之間,已見小娘子被眾人扶岀,那官兒還拍手頓腳地喝搜大娘娘。鬧了良久,虧得沒究問我,隻說道:‘料得她躲匿不遠,隻好慢慢踹緝吧。’於是一哄而去,連小娘子帶走。我嚇得鑽在灶下,便是這般苦楚。”

琳仙道:“以上事我已都知,且尋許姆姆並蛟兒要緊。”於是踅前踅後,喚了良久,隻是不見。琳仙此時不由躁汗如雨,許老兒道:“莫非躲向她幹女家去了?”琳仙問起,方知許婆子有一幹女姓田,是個貧苦寡婦,隻住著幾間草房,挑菜為生,距蘿村口數裏之遙,有一片富家山園,便在那裏居住。琳仙忙道:“既有此地,我便尋去。”於是問明道路,直奔山園。

剛走得三四裏,隻聽叢薄中一聲啼。琳仙駐足,忙喊道:“許姆姆嗎?”隻聽顫抖抖應道:“俺的老天爺,你是餘大娘嗎?可坑煞俺咧。”說罷竟自咽住。琳仙忙跑去,分開叢薄,星光之下約略可辨,可不正是許婆子,懷抱蛟兒,隻管悲切。

琳仙心下少安,便道:“姆姆不須傷心,你丈夫並沒被人捉去,你所有失毀之物,我自償你。快些起來,暫躲向你幹女家為妙。”許婆道:“可不是嘛,俺正是這般想,方走到這裏,這孩兒隻是哭叫他娘。我又怕後麵人趕來,真急煞人哩。”說罷站起。

蛟兒一見琳仙,哇的聲又哭了。琳仙連忙抱過,氣憤之中,不由珠淚雙落。幸得許老婆兒還能奔波,兩人便一路且行且語,直奔山園。許老婆兒聽知觀海妻子被捉,隻氣得亂罵。

不多時已到山園,一帶碎石牆僅可及肩,園門緊閉。許老婆兒不管好歹,發聲便喊,將個田寡婦從睡夢中驚起。一麵答應,一麵掌了火亮,便披衣拖鞋,敞著個白馥馥大肚皮直撞出來。開園門一看,不由怔住。許老婆兒道:“到屋內再講吧。”於是大家踅進。

許老婆兒親自動手,將園門閉得結實實,然後擁琳仙直入草室,就沒頭沒腦,將琳仙被難來避之意說了一遍,聽得田寡歸隻有合掌念佛。琳仙這時將田寡婦一望,隻見她慈眉善眼,十分誠實,不由心下稍安,一麵就榻上拍睡蛟兒。剛要說話,隻見田寡婦忙從破櫃內尋出件舊褥,給蛟兒鋪在身底,琳仙連忙致謝。

田寡婦道:“俺們鋪慣草薦,不妨事的;小人兒們嫩筋脆骨,臥冷榻不是玩的。”許老婆兒得意道:“俺這妮子,雖沒有男孩女孩,卻是照顧小人兒仔細不過。”寡婦道:“娘沒的說哩,可不讓餘大娘笑話。”琳仙一麵點頭稱謝,一麵火雜雜滿懷心事,暗想兒媳,不知是何光景。

這當兒田寡婦早就灶下煨得一壺熱水,提進來,剛要斟與琳仙吃,隻見蛟兒業已睡熟。琳仙霍地站起,提劍要走,許婆子忙攔道:“這時光天要亮了。”

正說之間,恰好遠村雄雞一聲喔喔,琳仙就窗外一望、果然東方透出些魚肚白的顏色,不由擲劍於榻,長歎複坐。田寡婦道:“大娘娘便是有事,這時也去不得了,且歇息歇息吧。”於是斟一杯水,遞給琳仙。琳仙一嘗,倒非常甘洌,隨口道:“原來此間山泉這等的好。”

寡婦道:“什麼山泉,不過是園外一眼土井,相傳老年間,那所在產過靈參,所以此井之水好吃些罷了。”琳仙一聽“產參”兩字,登時又觸起馬駿深仇,不由腹內輪轉似打算主意,都忘應對。

田寡婦推了許老婆兒一把道:“娘怎的呆子似的,不勸餘大娘歇困歇困?我且去煮早飯去。”許老婆兒道:“你便忙吧,我和餘大娘歇一霎兒。”說罷勸琳仙就榻歪倒。一對兒疲閑人,上下眉睫不由要廝並起來。

這時曉風習習,吹得破窗紙忒忒怪響,琳仙耳邊忽聞隱隱有婦人哭泣之聲,不多時直至窗外,忽地拍窗哀喚道:“娘啊,我要去了!”仔細一聽,竟是觀海妻子聲音,忙然躍起,想推窗去看,不想砰的聲撞了頭額。便聽許老婆兒道:“大娘醒來,想是夢魘了。”睜眼一望,自己竟愣怔怔直立窗下。

許婆子揉著老眼扶定,她回思夢境,不由冷然汗下,料非吉兆,方要說明其故,隻聽園外大喊道:“老許婆兒在這裏嗎?快些開門。”竟是鄒五聲音。琳仙一聽,如飛搶出,恰好田寡婦正在院中劈柴,早已開得門。便見鄒五滿頭大汗,匆匆而入,見了琳仙隻是跌腳,歎道:“我萬不想昨天一夜工夫,會出許多岔子。便是昨夜四更左右,衛所城內鬧得人仰馬翻。我從睡中驚起,聽得滿街上人聲喧動;接著兵騎奔馳,喊拿凶犯。我忙一探聽,方知武衙中鬧了亂子,那袁作忠的寵姬環環和吳恩來血淋淋被殺在榻。我猛聞之下,還以為餘嫂疏忽,怎的卻放過作忠?後來方知作忠才從蘿村口轉來,不曾在衙,並聞侄媳業已被捉。當時我驚慌之下,摸頭不著。這當兒四門嚴察,無從得出,直挨至將交五更,我方想尋熟識兵丁通融出城,不想又聽得一樁消息,原來……”

琳仙急問道:“怎、怎的?”鄒五大聲道:“說來可敬可歎,便是侄媳被捉到衙後,瞅空兒帶解自縊了。”這句話不打緊,隻見琳仙大叫一聲,跌暈於地。大家連忙扶喚,良久方醒,大家亂糟糟都踅進室。

正這當兒,隻見一人急匆匆排闥而入。正是:殺機一逗,不可複止;劍影刀光,會看飆起。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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