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第二天清早,我正在廚房幫劉奶奶準備早飯,樓道裏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接著是對門響亮的敲門聲:“您好,您訂購的洗衣機送到了,放哪兒?”
“就放門口!”我弟聲音興奮得變調,“奶奶!媽!快看我搞到的新洗衣機!”
關小火,我把耳朵貼上門縫。
他們竟毫不避諱,嶄新的洗衣機就大剌剌擺在樓道。
“這可是高端款,原價八千多,帶烘幹功能呢!”李耀祖得意洋洋。
“哎喲,我兒子真有本事!”我媽急匆匆出來,“快,媽幫你搬進去!”
連奶奶都樂嗬嗬遞來剪刀:“先把包裝拆了。還是我大孫子能耐,不像那個賠錢貨!”
三人哼哧哼哧把洗衣機挪進門,我隱約聽見李耀祖對奶奶說:
“這回......恐怕得您親自出馬了。”
後麵幾天我都待在劉奶奶家。
寒假沒地方去,身上一分錢沒有,連打工都要身份證。
我隻好拚命做家務,報答劉奶奶收留的恩情。
手機被我調了靜音——我媽和奶奶的未接來電快把屏幕撐爆。
閨蜜說我媽甚至打電話到她那兒找我。
我一條都沒回。。
就憑我家那兩位胡攪蠻纏的功力,我不想給劉奶奶惹半點麻煩。
我身上的淤青和血痕連成片,劉奶奶邊給我擦藥邊掉眼淚:“這哪是打孩子......對敵人都沒這麼狠的。”
她問我報不報警。
我搖搖頭。
從小到大,我就是全家人的出氣筒,食物鏈最底端。
“吃飯睡覺打我”是他們的日常娛樂。
還好我爸死得早,打我的人少了一個。
不是沒人勸過、報過警。
可每次奶奶往地上一躺,哭天搶地要“死給你們看”,最後都不了了之。
好不容易熬到上大學,日子才稍微好過點。
他們沒給過我一分學費生活費,反而要我上交勤工儉學的錢,才能換幾天清淨。
馬上要考研了,我最怕他們去學校鬧。
馬上就要考研了,我最擔心的就是他們鬧到學校去。
也是我自己疏忽,這次回家,我把身份證、學生證、準考證......所有要緊的證件都帶了回來,塞在一個不起眼的舊鐵盒裏,藏在了房間角落。
要是被他們翻出來,肯定二話不說,當場給我撕個粉碎。
想到這裏,我咬了咬牙,下了決心——再危險,也得在考試前,把那些證件拿回來。
這天剛吃完早飯,對門又鬧騰起來。
我湊到貓眼前看——是昨天那個快遞小哥在敲門。
“誰啊?!”奶奶的大嗓門炸出來。
小哥嚇得一哆嗦:“......快遞。”
開門的是我媽,她身上穿著條嶄新的大衣,疑惑地問:“什麼事?”
“女士,您昨天是不是簽收了一件羊絨大衣?”快遞小哥問得小心翼翼。
原來如此——我就說奶奶怎麼會允許我媽穿這麼貴的大衣。
我媽得意地挺直腰板:“怎麼?有問題?”
快遞小哥硬著頭皮說:“女士,我是受店家委托來取件的。她說您發起了‘僅退款’,但她是個殘疾人,做點小生意不容易,衣服有成本......”
“您看能不能把成本價補給她,或者讓我把衣服帶回去寄返?郵費不用您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