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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想起昨天李耀祖得意的嘀咕:“那傻子倒挺識相,款退得痛快。”
看來是商家手滑誤操作了。
“哦,這樣啊,”我媽眼神飄忽,“你等等,我叫買東西的人出來。”
我以為她會喊我弟,誰知出來的竟是奶奶。
她二話不說,伸手就朝快遞小哥臉上撓去!
“啊!”小哥臉上瞬間多了幾道血痕,捂著臉連退幾步。
奶奶叉著腰開罵,從盤古開天罵到人類末日,把小哥祖宗十八代和後輩全問候了個遍。
小哥漲紅了臉,卻一句不敢還嘴。
一個無所顧忌的“超雄老奶”簡直是人間殺器——打你罵你都得受著,你敢碰她一下,她立馬躺地訛得你傾家蕩產。
這場辱罵持續了整整半小時。
最後奶奶揪住小哥衣領,唾沫星子噴他臉上:“給那不要臉的娘們打電話!老娘親自跟她說!”
小哥哆嗦著撥通號碼遞過去。
“喂?賣大衣的?”對麵剛應聲,奶奶的咒罵就如暴雨傾盆:
“沒格局的東西活該被雷劈!一件破衣裳還蹬鼻子上臉了?攛掇野男人找到老娘門上,你賤不賤啊?!”
“你賣的垃圾貨害我全身過敏!沒找你賠醫藥費就不錯了!”
“還想要成本價?做你的春秋大夢!怪不得你殘疾,心眼兒都是歪的!”
奶奶罵完狠狠掛了電話,順手把手機砸到小哥腳邊,“砰”一聲甩上了門。
年輕的小哥愣在原地,半晌才撿起碎屏的手機,失魂落魄地離開。
我把這出戲講給劉奶奶聽。
在我這兒早沒“家醜不可外揚”的概念——我家那點事,街坊誰不清楚?
劉奶奶聽完沉默許久,欲言又止了半天才開口:
“孩子......你得找機會離開這個家。走得遠遠的,別再回來了。”
我默默點頭。
我知道,嘗過白嫖甜頭的人很難收手。
站在缺德的人身邊,連雷劈下來都怕被殃及。
在他們眼裏,我隻是個徹頭徹尾的“賠錢貨”,生來就該為娘家奉獻到底。
多年折磨下來,那點本就稀薄的親情早已磨光。
有時我真覺得,做個孤兒都比現在強。
“明天小區辦元旦慶典,發免費水餃,”劉奶奶壓低聲音,“你奶奶肯定帶人過去。要是你弟也跟去,你就趁機回家拿東西。”
我用力點頭。
劉奶奶照常出門晨練以免惹疑。
我從清晨五點開始等,直到日上三竿,對門毫無動靜。
正急得滿頭汗,突然聽見開門聲——
奶奶罵罵咧咧地領著我媽和李耀祖衝出門,腳步聲又急又重,轉眼就下了樓。
我迅速閃到對門,用指紋解鎖——幸好他們還沒刪掉我的信息。
幾天沒回家,屋裏竟添了不少新東西。
那台雙層洗衣機醒目地擺在衛生間,看著確實高檔。
我來不及細看,衝進廁所從垃圾桶底層夾層摸出那個用塑料布裹緊的鐵盒。
所有證件都在。
剛把鐵盒塞進衣服,餘光瞥見臥室被翻得一片狼藉——他們果然搜過我的東西。
幸好我早有防備。
正要離開,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和鑰匙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