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周家的人來得比記憶中要快。
僅僅在我回家一周後,沈清玥就迫不及待地安排了我和周世昌的偶遇。
周世昌來的時候,我正蹲在地上看螞蟻搬家,嘴裏含著沈清玥給的棒棒糖。
一個陰影籠罩下來。
我抬起頭,對上一雙充滿打量和挑剔的眼睛。
男人大概二十七八歲,穿著名牌西裝,手腕上戴著價值不菲的名表。
但眼神裏那種揮之不去的陰鷙和戾氣,和我記憶中的周世昌重疊在一起。
我心底泛起一陣冰冷的惡心和恐懼,但臉上卻露出更燦爛的笑容。
“哥哥,你看,螞蟻在搬家家!”
周世昌皺了皺眉,顯然對我的幼稚感到不耐,“你就是沈清念?”
“嗯!”我用力點頭,把沾著泥土和糖漬的手伸到他麵前。
“哥哥吃糖嗎?姐姐給的,可甜了!”
周世昌看著我的手,眼底閃過一絲嫌惡,“不了,哥哥不吃。”
“哥哥不吃,念念吃。”我嘿嘿笑著,把糖塞回自己嘴裏,弄得滿手黏糊糊。
沈清玥適時地出現,語氣帶著歉意:“周少,不好意思,我妹妹她心思比較單純,像個孩子。”
周世昌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語氣聽不出情緒:
“嗯,看出來了。”
我知道,他對我的傻很滿意。
一個傻子,意味著好控製,意味著即使他做了什麼,也不會有人相信一個傻子的話。
“念念,”沈清玥拉著我的手,引導我,“叫周哥哥。”
“周哥哥!”我聲音響亮,然後湊近周世昌用力嗅了嗅,“哥哥身上,有怪怪的味道。”
周世昌臉色微變。
沈清玥趕緊打圓場:“念念!別胡說!”
“沒有胡說嘛,”我委屈地扁嘴,“就是有味道,像外婆家隔壁張叔叔喝醉打人時的味道。”
周世昌的眼神瞬間陰冷下來。
他確實有酗酒和暴力傾向,隻是在外人麵前掩飾得很好。
我這話,無疑戳到了他的痛處。
沈清玥的臉色也白了,急忙把我拉開:
“周少,童言無忌,您別往心裏去。念念她不懂事,亂說的。”
周世昌深吸一口氣,勉強笑了笑:“沒事,小孩子嘛。”
但他看我的眼神,已經帶上了幾分不易察覺的狠厲。
我知道,我成功地在他心裏埋下了一根刺。
一根對沈清玥,也對這樁婚事的刺。
送走周世昌後,沈清玥把我拉回房間關上門,她壓低聲音帶著怒氣地說
“沈清念!你剛才在胡說什麼!”
我茫然地看著她:“念念沒有胡說呀,哥哥身上就是有味道嘛......姐姐,你生氣了嗎?”
看著她氣急敗壞又不得不忍耐的樣子,我心裏湧起一陣快意。
這才隻是開始。
沈清玥,你精心準備的好姻緣,我會一點點,還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