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
為了慶祝我的回歸,顧清歡宣布要舉辦一場盛大的歡迎宴。
她說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回來了,要讓我重新融入圈子。
她興致勃勃地幫我試禮服,領結打了一遍又一遍。
就在這時,大門開了。
一個小小的身影背著書包走了進來。
是寄宿在貴族學校的念念回來了。
我進監獄時,她還在繈褓裏。
七年了,我們父女之間,從未有過如此近的距離。
我激動地手都在抖,連忙蹲下身張開雙臂:
“念念......我是爸爸。”
念念背著粉色書包,看著我。
眼神裏有一絲天然的親近,還有一絲好奇。
她猶豫著,邁出了一小步。
可就在這時,李毅然突然在旁邊笑著說了一句:
“念念,記得上次那個故事嗎?”
“不聽話的小孩,會被大灰狼抓走哦。”
念念的臉色瞬間白了。
那一絲親近瞬間變成了恐懼。
“哇”的一聲,她猛地縮回腳,躲到顧清歡身後。
“媽媽!我不想要這個壞人!”
“他身上有味道......好臭!我怕!”
我伸在半空中的雙手微微一愣,不知所措。
身旁的顧清歡有些尷尬,有些埋怨的看了一眼李毅然。
但還是抱起念念,對我歉意地笑:
“秦風,念念有些認生,你別介意。”
“要不我讓毅然拿兩套他的衣服給你穿吧,念念會比較熟悉那個味道!”
“等以後時間久了,念念就會習慣你了!”
我慌忙地站起身。
尷尬地在大腿兩側蹭了蹭,試圖擦掉並不存在的臟東西。
就這樣,終於熬到了晚上。
宴會開始了。
顧清歡挽著我的手出場,剛開始確實逢人就介紹我是她丈夫。
但很快,幾個重要的合作夥伴過來談生意。
顧清歡為了談合作,自然而然地鬆開了我的手。
“秦風,你先去旁邊吃點東西吧,我聊完就來陪你。”
我端著酒杯,像個傻子一樣站在角落。
而李毅然,卻如魚得水。
他替顧清歡招待賓客,談笑風生,舉止優雅。
有人問起我,李毅然便歎息道:
“那是清歡的前夫,剛出來,精神不太好,還有點暴力傾向,大家多包涵。”
賓客們紛紛投來異樣的目光,竊竊私語。
漸漸地,歡迎會變成了顧氏集團的商業聯誼。
顧清歡在人群中光芒萬丈,李毅然在她身邊左右逢源。
他們看起來,才像是一對璧人。
我試圖走過去找顧清歡,卻被姐姐秦嵐攔住。
她端著紅酒,優雅地笑著。
“你看看,他們多般配啊!”
“你現在過去隻會破壞了氣氛,讓清歡難做人!”
她抿了一口酒,眼神突然變得惡毒。
“你說你突然回來幹什麼!就那樣死在外麵不好嗎!”
“爸媽要是還活著,看見你破壞現在我們安穩的生活,他們一定還會被你氣死的!”
我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來話。
確實!
當年是因為我,爸媽被受害者家屬,天天在家門口拉橫幅,送花圈給氣死的。
也確實是因為我選擇頂了罪,才造成如今的場麵。
我轉頭看向顧清歡。
她偶爾回頭看我一眼,隔著人群對我揮揮手。
示意我乖乖的,別亂跑。
可她一轉頭,就笑著和李毅然碰杯。
嘴角含笑的柔情姿態,像極了我們當初熱戀時她看我的模樣。
宴會結束,已是深夜。
因為喝了太多酒的緣故,我胃疼的難受。
剛想去廚房倒杯熱水,路過念念的房間時。
發現她的房門虛掩著,裏麵空無一人。
我心裏咯噔一下。
推開門,隻見床頭放著一張拍立得照片。
照片上,念念被綁在懸崖邊的樹上,嘴裏塞著布團,滿臉驚恐。
背麵寫著一行紅字:
“七年了,終於等到你出來了!”
“想要救你的女兒,就來西郊斷崖,別驚動任何人,也別想報警!否則撕票!”
七年?
是當年那個死者的家屬來尋仇了?
我腦子“轟”的一聲炸了,急忙衝到客廳。
顧清歡和李毅然喝醉了,正倒在沙發上不省人事。
秦嵐也在一旁呼呼大睡,鼾聲如雷。
我試圖搖醒顧清歡:
“清歡!醒醒!念念不見了!”
她迷迷糊糊地推開我,翻了個身:
“秦風......別鬧......我很累......”
“念念在睡覺呢......別吵......”
我又去推李毅然和秦嵐,卻發現他們怎麼叫都叫不醒!
我想要報警,卻沒有手機。
時間不容我多想。
我像個瘋子一樣衝出別墅。
等跑到西郊斷崖時,我的腳底板已經被石子磨得血肉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