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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下！”

還沒等我看清人影，一根棍子就狠狠砸在我的膝蓋彎。

我痛得悶哼一聲，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借著月光，我看清了眼前的人。

三個帶著麵罩的男人，為首的那個手裏把玩著一把刀。

念念被綁在樹上，小臉慘白，瑟瑟發抖。

“念念！”

我顧不得疼痛，嘶吼著想要爬過去。

其中一個綁匪卻一腳踩在了我的臉上，將我的頭狠狠碾進泥土裏：

“秦大醫生，還記得我嗎？七年前，我爸就是死在你手術台上的！”

“這七年，我每天都在想怎麼弄死你，怎麼讓你也嘗嘗家破人亡的滋味！”

我顧不上嘴裏的泥沙，拚命磕頭：

“對不起！是我該死！”

“你要殺就殺我，孩子是無辜的，求求你放了她！”

綁匪頭子一把揪住我的頭發，強迫我抬起頭。

“放了她？那多沒意思啊。”

他指了指懸崖邊的念念，又指了指下麵漆黑的大海。

“秦風，我們來玩個遊戲。”

“要麼，你自己跳下去，死無全屍。”

“要麼，我割斷繩子，讓你女兒下去喂魚。”

我渾身劇烈顫抖，看著在風中搖搖欲墜的念念。

她嘴裏的布團已經被拿掉了，此刻正哭得撕心裂肺。

“我跳！我跳！”

我幾乎沒有任何猶豫：

“但我怎麼信你？萬一我跳了你不放人怎麼辦？”

“你讓我先把她放下來，我立馬死在你麵前！”

我想爭取哪怕一絲的主動權，我想換念念安全落地。

“還想討價還價？”

綁匪眼神一狠。

作勢就要將手中的刀往念念的手臂上劃。

“不要！別傷害她！我求你了！”

我嚇得連忙瘋狂地磕頭。

“我數到三！”

“你不跳，我就切她一根手指頭！”

綁匪的聲音如同惡魔。

“一！”

他手中的刀尖抵在了念念的小拇指上。

我絕望地爬向懸崖邊。

看著下麵翻滾的黑色巨浪，恐懼的本能地讓我雙腿發軟。

但我更怕念念受到傷害。

“念念......別怕......爸爸這就救你......”

我顫抖著站起身，回頭看向女兒，試圖給她最後一個安慰的眼神。

然而，我迎上的，卻是一雙充滿了怨恨的眼睛。

念念一邊哭，一邊衝我尖叫：

“你不是我爸爸！你是壞人！”

“自從你回來，媽媽就好像有心事一樣都不怎麼理李叔叔了！”

“都是你破壞了我們的家！我討厭你！是你害我被綁在這裏的！你怎麼不去死啊？！”

轟！

這一瞬間，寒意瞬間凍結了我的全身。

綁匪的刀不可怕，懸崖的深不見底也不可怕。

可怕的是我拚命想救的女兒，此刻正用最惡毒的語言，詛咒我去死。

原來，在她心裏。

我不僅僅是多餘的，還是破壞她幸福的罪魁禍首。

我活著，就是她的痛苦。

我的心，在這一刻徹底碎成了粉末。

七年的堅持和忍辱負重，都在這幾句童言無忌的詛咒中，化為了灰燼。

綁匪似乎也沒想到會看到這一幕，發出了刺耳的嘲笑：

“秦風，看來你做人真是失敗透頂啊，連親生女兒都巴不得你死。”

我慘然一笑，眼神裏最後一絲光亮熄滅了。

可即使她恨我入骨，即使她認賊作父。

但她依然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血脈啊。

我的這條命，本來就是爛泥裏的，如果能換她活，也算值了。

“好......念念......”

“爸爸.....答應念念。”

我聲音沙啞著。

念念看著我萬念俱灰的模樣，她咬了咬下唇，神色好似有些不安。

她嘴唇蠕動了片刻，愣怔地看著我。

“以後......要好好聽媽媽的話。”

說完這句話，我不再看她。

而是閉上眼，身體後仰，墜入了漆黑的大海。

永別了，念念。

爸爸希望你永遠幸福快樂。

永別了，顧清歡。

願你我來世永不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