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佳佳是一周後回家的。
她穿著一襲黑裙,襯得本就沒血色的臉更加慘白。
我的視線落在她懷裏抱著的小陶罐上。
裏麵是沈思越的骨灰。
前世,沈家認為沈思越的死是陳佳佳造成的,因此對她沒有好臉色。
即便她磕頭磕得頭破血流,沈家也不願意分她一點骨灰做紀念。
後來她勇闖墓園,終歸是偷到了一小捧骨灰。
自此,她天天抱著裝有骨灰的陶罐,像神經質一樣碎碎念,就連睡覺也舍不得撒手。
陳佳佳注意到我的目光,警惕地瞪著我,像護崽的母雞一樣緊緊護著陶罐。
“張楓,你還想耍什麼花招?”
陳佳佳衝著我呲牙咧嘴,仿佛與我有血海深仇。
縱使早已被陳佳佳傷害得千瘡百孔,可再次看到她癲狂的樣子,我的內心還是不由地刺痛。
其實我和陳佳佳有過一段短暫的熱戀期。
兩顆年輕的心碰撞在一起,很快發生劇烈的化學反應。
激情過後,陳佳佳懷了我們的第一個孩子。
那時的陳佳佳明明是那麼開心,她滿心滿眼都是即將為人母的喜悅。
以至於她意外流產後,整個人如同行屍走肉,終日茶飯不思。
我以為第二個孩子的到來能夠撫平她心中的創傷。
可沒想到,陳佳佳已經瘋了,她是沒有母性的惡魔!
我胸口堵得慌,不斷地深呼吸,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些。
“佳佳,去看看女兒吧。”
陳佳佳秀眉緊擰,眼裏寫滿厭惡。
“她算什麼東西?也配我去看!”
她冷恥一聲,徑直往主臥走去。
緊接著,我的衣服全被她丟了出來。
“張楓,從今天開始,我們分房睡吧!”陳佳佳高昂著頭,“我要為沈思越守孝三年,所以請你離我遠一點!”
上一世,陳佳佳把主臥布置成了靈堂。
原本掛著結婚照的位置變成了沈思越的黑白遺像,床頭供奉著新鮮蔬果,甚至還插著三根香。
而我睡覺的位置被沈思越的骨灰罐取代。
她說要和沈思越生同衾,死同穴,等她百年之後還要把她和沈思越的骨灰拌一起。
這樣他們就能生生世世永不分離。
我緊緊握著拳,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裏。
難道就因為我曾經愛她,她就可以肆無忌憚地踐踏我的尊嚴?
在嬰兒房睡覺的女兒被陳佳佳的動靜嚇醒,扯著嗓子大哭。
我來不及和陳佳佳爭辯,趕忙跑去哄女兒。
陳佳佳倚靠在門背上,抱著胸冷冷地睨我。
“不值錢的丫頭片子而已,也值得你緊張。”
“你有功夫哄孩子,怎麼不知道多找幾份兼職賺錢?”
陳佳佳越說越氣,聲音也越來越大。
“高利貸都追到殯儀館了!”
“都是你沒出息,差點毀了沈思越的葬禮!”
好不容易安撫好的女兒再次放聲大哭,嚇得直打嗝。
我手忙腳亂地安撫女兒,左耳是女兒震天的哭聲,右耳是陳佳佳尖銳刺耳的謾罵。
我的頭幾乎要被吵得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