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病房裏傳來陳佳佳的尖叫。
緊接著,她挺著肚子衝了出來。
也許是太過著急,她的兩隻拖鞋都穿反了,被絆了好幾跤。
陳佳佳雙眼赤紅,瘋狂地搖晃著我的肩膀。
“快!快送我去見沈思越!”
我脊背瞬間僵直。
上一世的今天,陳佳佳還不知道沈思越車禍的消息。
難道她也重生了?
見我沒有反應,陳佳佳急得滿臉通紅,直跺腳。
她顧不得自己還懷著孩子,竟然跑了起來!
下一秒,伴隨著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叫,她重重地摔在地上。
我心頭一緊,連忙將她打橫抱起。
陳佳佳慘白著臉,額角布滿細密的汗珠。
她痛到翻白眼,卻仍在掙紮。
“張楓你放我下來!”
“我已經錯過他一次了,這一次我必須到場!”
我身形一怔,內心猶如五雷轟頂。
果然......
陳佳佳果然也重生了。
我按捺下狂跳的心臟,努力保持冷靜。
“好,等你生完孩子,想做什麼都隨你。”
“快點生完,你還能趕上沈思越火化。”
陳佳佳一愣,繼而發出淒厲的尖叫。
“你真惡毒!”
“我恨你!我恨你!”
“張楓!你不得好死!!”
直到手術室門關上,才隔絕了陳佳佳的咆哮聲。
我心有餘悸地捂著胸口,心中有了決定。
等陳佳佳做完月子,必須離婚!
一小時後,手術室的燈滅了。
陳佳佳被推了出來,她的淚水和汗水糊了一臉,淩亂的發絲緊緊貼在臉上。
她明明很虛弱,嘴裏卻還在呢喃著“沈思越”的名字。
不知情的護士掩唇輕笑,一臉磕到了的表情。
“先生您可真幸福。”
“您的妻子在產房裏一直叫你的名字呢!”
我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隻覺得自己頭頂癢癢的,似乎要長出青青草原。
陳佳佳當天就拔了輸液管,趁人不注意溜出醫院。
換作以前,我一定會急得滿世界找她。
可死過一次的我已經心如死灰,不願再像搖尾乞憐的哈巴狗一樣跟在她屁股後頭。
現在,我隻希望女兒平安健康。
我隔著保溫箱,靜靜地望著女兒安詳的睡顏。
為人父的喜悅再次包裹了我,讓我有種想哭的衝動。
可憐的女兒啊......
上一世的她才活了兩個月。
她甚至沒來得及看一眼外麵的世界,就被燒死在臥室裏!
我忍不住攥緊拳頭,指關節咯吱作響。
陳佳佳恨我,也恨女兒。
她說母乳營養價值高,所以要留給沈思越家的狗喝。
至於女兒,她說隨便喝點奶粉、米湯,照樣能活。
可她早就花光了我們辛苦多年攢下來的存款,就連我每個月的工資也隻夠還利息。
為了讓陳佳佳安全生產,我像孫子一樣求遍親友,湊足手術費,為她安排最好的醫生。
如今親友見到我躲都來不及,哪裏還願意借錢買奶粉!
可憐的女兒瘦得像貓崽子一樣,餓得嗷嗷叫,到最後連哭的力氣都沒了。
一想到女兒隻能吃得起某多上最廉價的臨期奶粉,我的心就像萬箭穿心一樣疼。
不就是奶粉嗎?
我就算去賣血,也要給女兒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