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請了一天假,在酒店睡了非常踏實的一覺。
醒來時,房間很暗。
我盯著陌生的天花板,一時想不起自己在哪。
這一刻,我孤單,無助。
不敢想象自己要一個人麵對以後的生活。
手機在枕頭邊震動,屏幕亮起,是沈括。
我盯著屏幕上「老公」兩個字看了幾秒,才接起來。
「你在哪?家裏怎麼空了?你東西呢?」他一連三問,聲音帶著明顯的緊繃。
「我先搬出來了。」我說。
「不是說好不離婚了嗎?」沈括的質問裏摻著不解和一絲慌亂,「為什麼還有走?我道過歉了,你到底還想怎麼樣?」
「林曉,你不高興可以跟我吵,可以跟我鬧,打我罵我讓我哄你都沒問題,你為什麼總是那麼冷靜?你說啊!」
我聽著他崩潰急促的呼吸,緩緩開口:
「並不是隻有痛哭流涕才叫難過。難道你想看我那樣麼?」
「沈括,你說要用存在我這裏的免死金牌,我答應你。」
他那邊安靜了一瞬。
「但是,」我繼續道,聲音平靜得自己都陌生,「我做不到原諒你了。我曾將真心交付,你不要,那我便收回。」
「你......」他像是被鎮在原地,幾秒後,語氣低沉,「你非要這樣麼?我不過是一時糊塗,思想開了個小差!你就一定要用這種方式,把我推得更遠麼?」
「好。」他深吸一口氣,再開口時,聲音冷硬,「如你所願。」
沈括取消了婚禮場地、婚慶、婚紗照的預約。
單方麵對外宣布了分手。
他獨自去見了雙方父母。
即便他們氣得打他,也咬緊牙關不吭一聲。
折騰了兩個月,所有人都以為我們徹底鬧掰。
隻有我和他知道,我們之間還有一段名存實亡的婚姻。
在這期間,我收到了銀行的入賬通知。
一串長長的數字,幾乎是他工作這些年全部的積蓄。
我知道是他擔心我一個人在外麵過得不好。
心裏酸楚,想不通為什麼會走到這一步。
我從不懷疑沈括的真心,隻可惜真心總是瞬息萬變。
我以為戒斷會讓我丟掉半條命。
但其實還好。
我默默接受這個結局,不挽留,不自憐。
第一個月,我重新租了一間公寓,通過相熟的獵頭迅速跳了槽。
第二個月,他取消了對我的微博、抖音關注。
我再也看不到任何他社交賬號的動態。
共同好友告訴我,沈括在朋友圈官宣了新女友。
是那個能讓他少奮鬥二十年的明媚女孩。
朋友發來的截圖上,他摟著女孩的肩膀,笑容舒展明亮。
是我許久未見的樣子。
我猜他又重新變回了曾經那個溫柔熱烈的男孩。
會在朋友麵前驕傲的秀著恩愛。
會在聚會吃飯時一直給她夾肉。
會喝她喝不下的奶茶,在她說話時溫柔笑著看她。
那個叫梁心怡的女孩一直通過各種方式在打聽我和沈括過去的事。
她偶爾點讚我以前的社媒動態,很快又取消。
沈括在深夜打來電話。
第一次,他似乎是喝了酒,又哭又笑的問我:「林曉,你滿意了嗎?」
我什麼也沒說,掛斷電話。
第二次電話接通,他沉默半晌:
「你能不能把以前那些照片和動態都刪了?她看到了,不太高興。」
我握著手機。
不敢相信這樣的沈括到底是不是曾經深愛我的那個他。
後來我想,那個愛我的沈括死在了過去。
現在是另一個人在他的身體裏。
掛斷電話後,我把他拉黑。
又點開相冊備份,將八年歲月一鍵清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