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身邊的沈括,呼吸沉緩均勻。
我起身,離開臥室。
借著路燈,打開衣櫃。
想帶走的東西不算多,很快就收拾好了。
我拿起車鑰匙,下樓將行李箱放進後備箱。
感謝那個帖子。
讓我不必像那些絕望的怨婦,瘋狂翻找手機、行車記錄、開房賬單。
我不想知道他和那個女孩如何開始,在哪裏約會,說了什麼情話。
對於沈括,我大概永遠無法真的與他魚死網破。
所以我隻需要知道,他不愛我了。
這就夠了。
至於那些細節,那些證明他如何走向別人的點滴證據。
我沒有勇氣,也不想去看了。
經過沈括的車子,我目光落在車內後視鏡上。
那裏還掛著一個褪了色的、編繩已經磨損起毛的平安扣。
是他買第一輛車時,親手笨拙又虔誠地編了整整一晚上,為他掛上的。
他說會一直掛著,保平安。
於是真的一直掛到現在,他決定走向別人的這一刻。
我吸了吸鼻子,腳步剛邁開,膝蓋卻突然一軟。
所有的冷靜、體麵、告誡自己要向前看的決心。
在這一瞬間被擊得粉碎。
我蹲在地上,終於無法控製地哭到嘔吐顫抖心臟劇痛。
再回到臥室,心情已經平靜。
我以為會失眠,但大概是睡前的歡愛和收拾行李耗費了太多體力。
一覺到天亮。
第二天早晨,天剛亮,我就醒了。
沈括聽見動靜,趁我去洗漱,爬起來給我煎了蛋熱了牛奶,才去另一個衛生間收拾自己。
他出來時,我已經坐在餐桌。
早餐沒動,手邊是兩本鮮紅的結婚證。
所有人都以為我們隻是情侶,卻不知道兩年前我們就偷偷領了證。
他在我對麵坐下,挑眉。
「怎麼把它翻出來了?」
「沈括。」我說,「我們離婚吧。」
他明顯愣住。
「什麼......」
「我看到你發的帖子了。」我打斷他。
沈括的表情瞬間凝固,血色從臉上褪去。
他沉默幾秒,聲音變虛:「什麼帖子?你在說什麼......」
我不再和他周旋。
直接攤牌,將帖子裏的內容一字不差的念出來。
沈括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猛地抓住我的手:「不是......林曉你聽我解釋,我昨天喝多了,一時衝動胡寫的!」
「那些混賬話......我沒有真的那麼想過!我......」
「沒關係。」我輕輕抽回手,「我都明白。」
深吸一口氣,擠出有些難看的笑。
「可是沈括,既然你已經不愛我了,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呢?」
「你知道我不會糾纏你。」
沈括垂下肩膀。
「我和梁心怡......你相信我,我和她什麼都沒有發生過,那些都是男人的劣根性,我不過是想想......」
我搖搖頭。
「不重要了,有沒有出軌,有沒有背叛,是不是渣男渣女的狗血劇情,統統不重要。」
他僵住,所有辯解堵在喉嚨裏。
「你想要更輕鬆的未來,這沒有錯。」
我看著他的眼睛。
他張了張嘴,最後隻啞聲問:「......你想好了?」
「嗯。」
他最終垂下眼,點了點頭,接著抬頭,眼裏都是決絕。
「但是我不同意,我不離婚。」
我看著他:「沈括,好聚好散不好麼?」
「我不要散!老婆,我知道我錯了,是我混賬!我沒有真的想過要和你分開!」
他聲音發顫。
「我隻是想在網上吹吹牛,我有你了,怎麼可能愛別人?」
「你說過的!你說我有免死金牌,你說過無論怎樣都不會和我分開!你現在不能說話不算數!」
他的眼睛紅得厲害,裏麵翻湧著真實的恐慌。
我看了他很久,久到他眼底的急切漸漸凝固。
「好,不離。」
他愣住了,像沒聽懂。
「你說什麼?」
「我說,好。」我抽回手,語氣平靜,「你不想離,那就不離。」
他臉上的表情鬆弛下來。
混雜著不敢相信和如釋重負。
我沒再看他,站起身:「我吃好了,你慢用。」
我轉身走進臥室,反鎖了門。
門外傳來他有些無措的聲音:
「老婆?」
我沒回應。
幾分鐘後,我聽到大門打開有關上的聲音。
我最後整理好重要證件。
出門前一刻,我最後一次回頭。
因為我知道,這扇門一旦關上,我就不會再回來了。
這個瞬間,我心裏難以抑製的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