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場火災後,我失去記憶,被哥哥送進精神病院。
出院那天,哥哥說好來接我。
可一直等到太陽西斜,我給他打去電話,他說:
“夏夏,你自己打車回來吧,梔語有黃昏恐懼症,我這時候不能離開她。”
“可是......”這附近偏僻,根本攔不到車。
話沒說完,就被哥哥粗暴打斷。
“你能不能懂點事?三年前梔語就是因為衝進火場救你,才有了心理創傷。我作為哥哥,得替你報恩!”
電話掛斷。
哥哥說的對,我不能這麼不懂事。
我拖著行李沿路往前走,天漸漸黑了下來。
終於有一輛車路過,我招手攔下,裏麵卻是幾個滿臉不懷好意的混混。
他們把我拽上車,撕爛衣服壓在身下,一個接一個。
反抗之時,重物砸到我的頭上。
失去的記憶混著鮮血撲麵而來。
我突然放下了掙紮的手。
哥哥,你的謊言,騙得我好慘。
......
暴雨傾盆。
我拖著殘破的身體,在雨中走了整整一夜,終於來到家門前。
隔著門,聽到許梔語和哥哥正在甜蜜地吃早餐。
“阿辭,溫夏出院,不會察覺到什麼吧?我心裏總有些不安......”
“放心。”
我哥溫辭的聲音平靜從容,他總是那麼鎮定。
“她當時撞到頭失憶,醫生說有可能這輩子都想不起之前的事。”
“再說,報告上白紙黑字寫著火是她放的,你是受害者,為了救她還受傷了,所有人都覺得這才是真相。”
“反正有我養她一輩子,她也沒什麼好不滿足的......”
我猛地推開了門。
看見我渾身濕透,滿臉是血地站在門口。
許梔語驚叫一聲,手裏的餐具掉在地上。
溫辭猛地站起來。
“夏夏?你怎麼......這副樣子?”
我站在玄關,雨水在地板上積成一小灘。
我扯開嘴角,露出像鬼一樣的笑。
“因為我的好哥哥,把我一個人丟在荒郊野外,遇到混混,被強暴了而已。”
許梔語急忙起身,表情擔憂:
“怎麼會這樣?快進來,我幫你處理傷口......”
溫辭皺眉看著我額角的傷:
“報警了嗎?”
我冷笑一聲,走進客廳,環顧這個到處都是許梔語氣息的家。
“報警有什麼用?三年前那場大火,不也沒查出真相嗎?”
許梔語的笑容有些僵硬。
“夏夏......你在說什麼呀?那場火不是已經......”
我拿起一個相框,裏麵是哥哥和許梔語的訂婚照。
然後手一鬆,相框掉在地上四分五裂。
許梔語的話梗在喉中。
溫辭沉下臉。
“夏夏,你剛出院,又受了刺激,情緒不穩定。先收拾一下,我們去找到那些欺負你的人。”
我突然笑出了聲,笑得眼淚都出來。
“欺負我的人,不就站在眼前嗎?”
“許梔語,我的好閨蜜好嫂子。三年前你跟我哥吵架,在宿舍燒照片引發火災,我衝進去把你救了出來。等我醒來,我卻成了那個被萬人唾罵的縱火犯!”
許梔語臉色白了白。
溫辭走到我麵前,拉我的胳膊。
“你淋雨發燒了,開始說胡話......”
我甩開他的手。
“溫辭,我的好哥哥。你明知道真相,卻趁我失憶,跟你的親親女友聯手騙我,還在我被網暴抑鬱的時候,親手送我進精神病院!”
我抬手用力給了他一耳光。
溫辭的臉偏向一邊。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臉色鐵青。
“溫晚,我不知道你從哪兒聽來的這些胡話,但你現在的狀態很危險。需要回醫院繼續治療......”
我仰頭大笑,笑到咳嗽,咳出血絲混著雨水。
“把我關進精神病院三年還不夠?還要關多久?關到我死在裏麵?”
“溫辭,爸媽死的時候,你跪在他們墓前發誓會照顧好我。結果呢?”
他閉了閉眼,嘴唇動了動,卻沒再說話。
許梔語在溫辭懷裏小聲啜泣。
我翻箱倒櫃,找到一本舊相冊。
裏麵裝滿了我從小到大的照片,大多數都有溫辭。
六歲生日,他給我點蠟燭,結果燒到了自己的手指。
十歲夏令營,我掉進河裏,他跳下去救我,兩個人都成了落湯雞。
十五歲,爸媽車禍去世那晚,他摟著我在殯儀館坐了一整夜。
我拿起爸媽去世後我們兄妹的那張合影。
照片背麵是他寫的字:
“哥哥會永遠保護夏夏。”
我把照片撕成碎片。
然後翻到相冊最後一頁,取出爸媽的黑白遺照。
轉身走出這個不再屬於我的家。
溫辭想要攔我,許梔語適時地暈倒。
他終究沒追出來。
我把照片護在懷裏,走在空無一人的街上。
臉上濕漉漉的,分不清是雨水還是眼淚。
但從今往後,我不會再為這些人流淚。
我要讓他們記住。
被推進地獄的人,是怎麼一步一步,爬回來討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