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拿著學費,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那個令人窒息的家。
但我知道,這隻是一個開始。
以我媽劉翠蘭的性格,她絕不會善罷甘休。
果然,大學開學前夕,我準備行李的時候,發現我那個嶄新的行李箱被人用刀劃得七零八落。
拉開拉鏈,裏麵我省吃儉用攢錢買的新衣服,全都被剪刀剪成了布條。
弟弟林天賜就倚在門口,手裏把玩著一把大剪刀,笑得一臉得意。
“哎喲,姐姐,你運氣真不好哦。”
“可能是家裏進了老鼠吧,專咬新東西。”
媽媽在一旁嗑著瓜子,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哎呀,平玉,這就是你的命,沒福氣穿新衣服。”
“壞了就壞了吧,扔了就行,別指望我再給你買新的。”
我看著滿地的狼藉,和他們母子倆一唱一和的醜惡嘴臉,心中的怒火翻江倒海。
上一世,我隻會抱著被剪壞的衣服默默流淚。
但現在,我不會了。
我壓下心頭的怒火,緩緩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弟弟的房間門口。
我指著他床頭櫃上那雙他寶貝得不得了的限量版球鞋,那雙他撒潑打滾非要買的AJ。
“既然家裏有這麼多愛咬東西的老鼠,”我微笑著說,“那弟弟的寶貝球鞋,可得小心了。”
“萬一也被老鼠咬了,幾千塊錢可就打水漂了。”
林天賜的臉色瞬間變了,他緊張地把球鞋抱進懷裏,警惕地瞪著我。
那天晚上,我借口暑假在家無聊,提議最後玩一次家裏的“老規矩”。
用擲色子的方式,決定接下來一個月的暑期家務誰來全包。
媽媽一聽,眼睛都亮了。
她以為這是我主動服軟,更是她一雪前恥的好機會。
她特意從那個紅木盒子的最深處,拿出了那顆她珍藏的,灌鐵最重、幾乎可以說是“逢投必六”的王牌色子,偷偷塞給了弟弟。
她以為我不知道。
她以為勝券在握。
可惜,她不知道,我在工廠打螺絲的那幾年,別的沒學會,物理知識倒是長進了不少。
尤其,是關於磁鐵和金屬的原理。
輪到弟弟擲色子時,我假裝不經意地將腿伸到桌下。
我的腳踝上,綁著一塊從舊音響裏拆下來的強力磁鐵。
我悄悄地將磁鐵靠近桌麵正下方,正對著弟弟即將投擲的區域。
鐵是金屬。
強磁場會幹擾灌鐵色子原本的重心偏移。
弟弟自信滿滿地將色子擲出,期待著那個熟悉的六點。
然而,色子在桌麵上詭異地一頓,最後顫巍巍地停了下來。
一點。
鮮紅的一點。
弟弟不信邪,又擲了一次。
還是一點。
他連續擲了十次,每一次,都是觸目驚心的一點!
媽媽的臉都綠了。
最終,弟弟不得不哭喪著臉,承包了整整一個月的家務。
他那雙彈鋼琴般的手,在油膩的洗碗水裏泡了一個月,最後又腫又皺,還脫了一層皮。
媽媽心疼得天天在家裏指桑罵槐,罵我是喪門星,罵老天爺不開眼。
我聽著她的咒罵,心裏隻有冷笑。
媽,別怪老天爺。
要怪,就怪你自己的“天意”,不夠高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