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平靜的日子隻過了兩年。
大二那年,那個熟悉的噩夢,再次上演。
弟弟林天賜在學校裏跟人學飆車,結果酒駕撞了人,對方重傷。
車是借的,沒保險。
對方家屬不肯私了,開口就要五十萬賠償款,否則就讓他等著坐牢。
爸媽賣了家裏唯一的代步車,又四處借錢,還差二十萬的窟窿。
於是,他們把主意打到了我的頭上。
他們知道我這兩年拚命兼職,還拿了國家最高額的獎學金,手裏肯定攢了一筆錢。
媽媽在電話裏哭得聲淚俱下,說她心臟病犯了,讓我趕緊回家一趟。
我明知是計,卻還是回去了。
有些賬,必須當麵算清。
我一進門,身後的防盜門“哐當”一聲就被反鎖了。
爸爸堵在門口,媽媽坐在沙發上,兩人臉上都沒有了電話裏的焦急,隻剩下算計和貪婪。
“平玉,你弟不能有案底,他的人生不能有汙點。”
媽媽開門見山,語氣不容置喙。
“你是他姐姐,這筆錢,你必須出!”
我看著他們醜惡的嘴臉,和我含恨閉眼之前看到的那兩張臉,漸漸重合。
一樣的自私,一樣的冷漠。
我笑了。
“好啊。”
我的反應讓他們愣住了。
我拉開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姿態比他們更像這個家的主人。
“還是老規矩,擲色子吧。”
我看著他們,一字一句地說。
“我贏了,你們立刻、馬上,跟我簽斷絕關係協議書,從此老死不相往來。”
“我輸了,這二十萬我給你們。就算我去賣腎,也會給他湊齊。”
聽到“賣腎”兩個字,媽媽的眼睛裏迸發出一陣狂喜。
她以為我瘋了,更以為我根本不知道色子的秘密。
這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
她立刻從那個熟悉的紅木盒子裏,拿出了那對她最信任的“必勝”色子。
“好!這可是你說的!”
她迫不及待地把色子推到我麵前,生怕我反悔。
我看著那兩顆光滑的色子,就像看著兩個天大的笑話。
我隨手一拋。
色子在紅木桌麵上劇烈旋轉,停下。
五點。
我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看著麵前這三個所謂的親人。
媽媽嘴角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她沒有絲毫慌亂。
她迅速抓起另一顆色子,塞進林天賜手裏。
“兒子,爭氣點!讓你姐看看什麼是天意!”
林天賜接過色子,隨意拋出。
他早就知道結果。
紅彤彤的六點,正正地朝上。
“六點!哈哈哈哈!六點!”
林天賜猛地拍著桌子,指著我的鼻子:“給錢!林平玉,願賭服輸!二十萬,現在就轉賬!”
“我沒錢。”我冷冷地說。
林天賜在一旁翹著二郎腿,滿臉無所謂:“姐,你也別怪爸媽狠心。反正你以後嫁人也是別家的人,少個腎又不影響生孩子。”
我笑了。
笑得很大聲。
“你笑什麼?瘋了?”爸爸皺著眉,伸手想來抓我的手機,“把手機拿來,我來查你餘額!”
“別動。”
我猛地站起身,那一瞬間爆發的氣場讓他們愣了一下。
我伸出手,拿過桌上那顆林天賜剛剛投擲過的色子。
“幹什麼?輸不起啊?”林天賜翻了個白眼。
我冷哼一聲。
下一秒。
我拿起桌下的鐵錘,這是我之前就準備好的。
“砰!”
一聲巨響。
桌麵上出現了一個深深的凹痕。
那顆色子,四分五裂。
媽媽尖叫一聲:“你幹什麼!造反啊!”
她撲過來想搶救她的寶貝,但我比她更快。
我從那一堆碎屑中,撥出了一個黑乎乎的小東西。
那是灌在裏麵的鐵塊。因為位置偏心,無論怎麼投,重心都會帶著它翻向六點的那一麵。
“這就是你們說的天意?”
房間裏死一般的寂靜。
“要不要我現在報警,讓警察來看看這屬於什麼性質?這叫詐騙。數額巨大。”
“你敢!”爸爸吼道,但聲音明顯虛了。
“我有什麼不敢的?”
我把鐵塊扔回桌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剛才誰說的?賣腎?賣誰的腎?”
“二十萬,我一分都不會出。”
我掏出手機,屏幕亮起,上麵顯示著我與110正在通話:
“聽好了。”
我盯著他們,一字一頓。
“跟我玩色子,你們是心安理得。但跟警察玩......”
我晃了晃手機,目光落在瑟瑟發抖的林天賜身上。
“那是違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