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弟弟林天賜尖叫一聲,瘋了似的撲過來,一把搶過我麵前的色子。
“我不信!我也要擲!”
他把兩顆色子緊緊攥在手心,嘴裏念念有詞,仿佛在祈求著什麼。
然後猛地撒開。
色子在桌上跳躍了幾下,停了下來。
一個一點,一個二點。
加起來,區區三點。
他愣住了,不死心地又抓起來擲了一次。
四點。
再擲。
還是四點。
他把色子都快搖散架了,可擲出來的點數,再也沒超過六。
因為那是一對再普通不過的色子,每一麵出現的概率都是公平的六分之一。
我緩緩站起身,拿起那份屬於我的985錄取通知書。
“爸,媽,願賭服輸。”
我的聲音不大,卻像一記重錘,敲在他們心上。
“這錢,歸我上學。”
媽媽猛地一拍桌子,那張平日裏吃齋念佛、慈眉善目的臉瞬間扭曲起來。
“不算!”
她尖利地嘶吼著,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
“剛才色子掉地上了!沾了晦氣!這把不作數!重來!”
我冷眼看著她醜陋的嘴臉。
“媽,家規是你和爸定的,擲色子定一切,你們說了二十年。”
“怎麼?老天爺今天開眼,天意偏向我一次,你就要逆天而行?”
我故意把“天意”兩個字咬得極重。
爸爸的臉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猛地站起來,蒲扇大的手掌朝我的通知書抓來。
“什麼狗屁天意!你是姐姐,讓著弟弟是你的本分!”
“擲色子就是走個過場,你還當真了!”
他的話,終於撕下了這個家最後一塊遮羞布。
上一世,我就是被這句“你是姐姐”PUA了一輩子。
可這一世,我不會再哭了。
我沒有哭鬧,也沒有閃躲,隻是默默地掏出手機,將屏幕對準他們。
屏幕上,一個視頻通話的界麵赫然在目。
上麵顯示著“林氏家族群(3人)”。
我甚至還貼心地打開了免提。
“大伯,三姑,四叔,各位長輩,你們都聽到了嗎?”
“我爸說,我們家立了二十年的規矩是放屁。”
“說擲色子隻是走個過場,最終目的,就是為了讓他寶貝兒子名正言順地吸我的血,搶我的大學名額。”
手機那頭,瞬間炸開了鍋。
我們老家的人最重承諾和規矩。
大伯是個退伍軍人,脾氣火爆,最看不慣這種陰損事。
他憤怒的咆哮聲從聽筒裏傳來,震得我耳朵嗡嗡響。
“林國強!你個不要臉的東西!自己定的規矩自己不認,你算什麼男人!”
“為了偏袒兒子,把女兒往死裏逼!我們老林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三姑也在附和:“就是啊二哥,平玉多爭氣啊,考上那麼好的大學,你當爹的怎麼能這麼做?”
爸爸極其好麵子,被大伯在家族群裏指著鼻子罵,一張老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又青又白。
他顫抖著手指著我,氣得說不出話來。
“你......你......”
最終,他不得不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
“好......好......算你贏了!”
媽媽見狀,立刻撲過去抱著還在哭鬧的弟弟,一邊哄一邊用淬了毒的眼神惡狠狠地剜著我。
“行!錢給你去讀!”
“林平玉我告訴你,從今天起,你別想再從這個家裏拿走一分錢!有本事你就別回來!”
我拿起通知書,看都沒看他們一眼。
“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