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魔尊蒼淵,交出墮神洛笙!”
天界的人來尋我了。
金甲衛統領的聲音如雷貫耳,震得整個萬魔淵都在顫抖。
而此時,我正被蒼淵拴在大殿的立柱上。
粗大的鎖鏈勒進我的手腕,磨得血肉模糊。
我抬起頭,透過散亂的發絲看向高座之上的那個男人。
他在賭。
賭天界不敢真的和如今勢大的魔界開戰。
也在賭…怎麼用最羞辱的方式把我交出去,才能證明他與神族勢不兩立。
蒼淵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手中的酒杯。
“墮神?”
蒼淵輕笑一聲,目光懶洋洋地掃過殿下眾神。
“本尊這裏沒有神,隻有一條養不熟的狗。”
他手指一勾,鎖鏈猛地收緊。
我被扯得踉蹌向前,狼狽地撲倒在他腳邊的台階下。
“看看,是她嗎?”
蒼淵一腳踩在我的肩頭,用力碾壓。
金甲衛統領皺眉看著我。
曾經風光無限,潔白無瑕的神女洛笙,如今衣衫襤褸,滿身汙血,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好肉。
“這…”統領有些遲疑,“氣息雖像,但......”
“怎麼,不信?”
蒼淵嘴角的笑意驟然收斂,眼底湧起暴虐的風暴。
他突然俯身,一把揪住我的頭發,強迫我仰起頭麵對那些天兵天將。
“師尊,告訴他們,你是誰?”
我看著那些熟悉的臉孔,喉嚨裏像是塞了一團棉花,發不出聲音。
三百年前,也是這些人,奉天帝之命追殺帶著蒼淵逃亡的我。
那時候,我和蒼淵,躲在凡間的一個破廟裏。
外麵大雨傾盆,雷聲轟鳴。
蒼淵害怕打雷,縮在我懷裏瑟瑟發抖。
我用僅剩的神力為他撐起結界,手指輕輕描繪著他的眉眼,笑著哄他。
“阿淵別怕,你的眼睛真好看,像這世上最亮的星辰。”
“隻要看著你的眼睛,我就什麼都不怕了。”
那時候,他抓著我的手,把臉貼在我的掌心,鄭重其事地說:
“以後換我保護師尊。”
“誰若敢傷師尊一分,我便挖了他的眼,讓他永世不得見光!”
回憶裏的誓言還溫熱著,現實的冰冷卻已刺骨。
“不說話?”
蒼淵似乎失去了耐心。
他另一隻手掌心翻轉,一把泛著寒光的匕首憑空出現。
“既然這雙眼睛認不清主人,留著也沒用了。”
他看向金甲衛統領,語氣森寒。
“你們要證據?這便是證據。”
話音未落,他手中的匕首猛地刺下!
利刃入肉的聲音,在死寂的大殿裏清晰可聞。
劇痛,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劇痛。
我的左眼一片漆黑,溫熱的液體順著臉頰湧出。
“啊!!!”
我終於忍不住,發出了一聲淒厲的慘叫。
蒼淵沒有停手。
他的手很穩,麵無表情地將那顆眼球挑了出來。
鮮血濺在他的臉上,襯得他那張俊美無儔的臉宛如修羅惡鬼。
“賞你了。”
他隨手將那顆血淋淋的眼球扔到霓裳懷裏。
霓裳嚇得尖叫一聲,但在蒼淵的注視下,她隻能顫著手捧住那顆眼球。
“多謝…多謝尊上賞賜。”
蒼淵掏出一塊手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指上的血跡。
他看著痛得在地上打滾的我,眼神裏沒有一絲憐憫,隻有無盡的厭惡。
“現在信了嗎?本尊若是要護她,又怎會親手廢了她?”
金甲衛統領看著這一幕,都被這殘忍的手段震懾住了,下意識退後半步。
“信…信了,既已被魔尊廢去神目,想必也翻不起風浪,我等這就回去複命。”
大殿重新歸於死寂。
我捂著空洞的眼眶,鮮血從指縫裏溢出,染紅了身下的地磚。
我沒有再叫喊,也沒有哭。
因為眼淚流過傷口太疼了。
黑暗中,我聽到了什麼東西徹底碎裂的聲音。
那是三百年前那個雨夜,那個少年許下的諾言。
那顆他曾經視若珍寶的星辰,被他親手挖出來,像垃圾一樣扔在了地上,踩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