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苦笑了一下,點了點頭。
那天,我趕緊去銀行查詢我的存款和所有投資。
頁麵顯示,我的銀行存款餘額不足00元。
從三年前開始,我名下的股票和基金紛紛賣出,賬戶的錢都轉到顧鉦的戶頭。
每一筆交易備注寫著:“醫療費用”、“康複器材”、“專家會診”。
我所有的投資,所有的積蓄都沒了。
我摸一摸自己的包,裏麵隻剩下八年來,顧鉦給我寫的情書。
其他,一無所有。
聽到這裏,同事小楊氣得站起來直跺腳。
“渣男,混蛋!”
“我剛才真該給他一馬鞭,他竟然還敢有臉來找你。”
“那匹馬,我們不收了!”
她嘟著嘴,喝了兩大杯水後,才安靜了下來。
她心疼地看著我。
“後來呢,你怎麼辦?”
我的目光看向窗外。
牆外一片斑駁,好像我爸媽的老房子。
“後來,我去找我爸媽了。”
在門口,我按了很久的門鈴,開門的卻是我小姨。
她一看到我,眼淚就湧了出來。
“你爸三年前心梗,沒救過來。”
“你媽因此得了抑鬱,半年後也沒了。”
我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為什麼三年前,顧鉦沒有告訴我。
小姨哭著說。
“我幫你爸媽辦理了身後事,想著你一時半會也沒醒,就一家子住了進來。”
“你現在回來了,要不我們搬走,把房子還你......”
她的話還沒說完,裏麵就傳來了她兒媳的罵聲。
“沒有房子,我可過不下去,離婚!”
小姨一臉的尷尬,她看著我,隻能低著頭。
我默默站起身,給她鞠了一躬。
“小姨,謝謝你,不然我爸媽的喪事就無人料理了。”
“這個房子,你們住著吧,我有我的去處。”
小姨一臉的歉意,但是沒有多說什麼。
走出小區,我的心一點點往下沉。
我沒有家了。
無處可去。
同事小楊心疼地握住我的手。
“淩姐,對不起,我不該多問的,讓你想起傷心事了。”
我輕輕搖頭,苦澀笑了一下。
“這算什麼呢。後來,我才知道,顧鉦才是一個真正的混蛋!”
小楊一下子抓緊我的手,緊張地聽著。
當時,我租了一個小房子,又跟朋友借了點錢先過渡。
半個月後,醫院的康複設備送到了雲棲別墅。
白丹丹簽收時覺得很是奇怪,她詢問了顧鉦。
顧鉦聯係醫院,才得知我已出院半個多月了。
聰明的他,立刻想明白了一件事。
我肯定是知道了他和白丹丹的事情,才沒有回家找他。
後來,他約我見麵談談。
開口第一句是。
“賀淩,對不起。”
他輕飄飄地道歉,沒有絲毫真誠。
“誰也不知道,你會什麼時候醒來,我等了你八年,已經仁至義盡了。”
“白丹丹,她懷孕了。我需要給她和孩子一個合法的身份。”
我抬眼看他,等他說出最終的決定。
他依然麵無表情,好像在處理任何一個客戶的案子。
“我們離婚吧,我會盡量補償你。”
他從公文包裏拿出兩份文件,推到我麵前。
一份是離婚協議書,另一份,是財產清單和分割方案。
“婚房是我婚前購買,根據法律,你無權分割產權。”
“家裏其他資產主要是存款。目前我名下共有三十萬零五千。出於道義,我分你一半,十五萬。”
他停頓一下,看著我。
“賀淩,你躺了八年。這八年,隻有支出,沒有收入。家裏的一切,都是我掙的。按法律規定,我本可以不給你分這麼多。”
他語氣放緩,帶上一點寬容。
“就當......我吃虧。我們好歹夫妻一場,好聚好散。”
我拿起那份財產清單,輕輕笑了。
“顧鉦,你當律師,真是屈才了。”
“你應該去演戲,奧斯卡欠你一座小金人。”
他臉色微變,但很快恢複鎮定。
“你不信?可以查賬。所有銀行流水,我都可以提供。”
“我信。”
我止住笑,看著他。
“我當然信,你怎麼會留下把柄呢?”
一百多萬的股票基金,早已通過各種“合法”渠道,流入他控製的海外賬戶。
雲棲別墅的“合法賤賣”,更是手續齊全,無懈可擊。
他給我十五萬,已經是施舍了。
其實他有能力,讓我分文不得。
我拿起筆,在離婚協議上,快速簽下自己的名字。
顧鉦鬆了口氣,他收起協議,拿出一張銀行卡。
“十五萬,一次性結清。以後各自安好。”
我接過卡。
十五萬,買斷八年婚姻,買斷我半生的財富。
我承認,我輸得太徹底了。
回憶到這裏,我停住了。
小楊早已淚流滿麵。
“你就這麼......拿了十五萬走了?就這麼便宜了那對狗男女?”
我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天,徹底黑了。
“本來,我也以為,就這樣了。”
我慢慢開口,聲音輕得像歎息。
“認栽吧,破財免災。用半生的存款,看清一個人。”
我的手無意識地按住了心口。
那裏,悶悶地疼。
像壓著一塊巨石,喘不過氣。
小楊看出了我的異樣,一臉的著急。
“後來還發生了什麼?”
我低下頭,交握的雙手微微顫抖。
“後來......”
我的眼淚忍不住落下,第一次哽咽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