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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她沒等爸爸說話，直接掛斷了電話。

手機從她手裏滑落。

“噗——”

一口鮮血，猛地從她嘴裏噴了出來。

猩紅染紅了麵前的地板，也濺了幾滴在我黑白的毛發上。

媽媽的身子晃了晃，直挺挺地往後倒去。

“喵！”

我嚇壞了，拚命用身體去墊她的頭，哪怕我的骨頭都要被壓斷了。

好在地毯夠厚，她倒下去的時候沒有磕得太重。

她躺在血泊裏，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拉風箱一樣的聲音。

那是肺部感染的聲音，我知道。

以前外婆去世前，也是這樣的聲音。

我慌了，用滿是泥水的身子去蹭她的手，想給她一點溫度。

我伸出舌頭，一遍又一遍地舔舐她嘴角的血跡。

媽媽，別睡。

求你了，別睡。

爸爸馬上就來了，他會救你的。

也許是我的舌頭上有倒刺，刺痛了她。

媽媽緩緩睜開了眼。

她的眼神渙散了好一會兒，才慢慢聚焦在我身上。

這一次，她沒有露出剛剛那種刻薄的厭惡。

她看著我這隻斷了腿、渾身是泥、還沾著她血的流浪貓，突然笑了。

這樣的笑，我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在媽媽臉上看到了。

“小貓咪......”

她費力地抬起手，輕輕摸了摸我的頭頂。

“你也無家可歸了嗎？就像，就像我的小雨一樣，她也快要沒有媽媽了。”

眼淚順著她的眼角流進鬢發裏。

“對不起啊，嚇著你了。”

她掙紮著想要坐起來，試了幾次，才勉強靠著沙發支撐住身體。

她看著我幹癟的肚子，眼神裏閃過一絲心疼。

“餓了吧？”

她扶著牆，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挪向廚房。

我跟在她身後，看著她每走一步都要停下來喘口氣的背影，心如刀絞。

她打開冰箱，裏麵空蕩蕩的，隻有幾個爛蘋果，和一盤保鮮膜包著的紅燒肉。

那是昨天我做的，是她當著我的麵，倒進垃圾桶的那盤紅燒肉。

原來她趁我不注意，又撿回來了。

她把盤子端出來，放進微波爐裏熱了一下。

香氣飄了出來，她把盤子放在地上，推到我麵前。

“吃吧。”

她坐在地上，看著那盤肉，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本來......準備做女兒做踐行飯。”

“她一口沒吃上，就被我趕走了。”

“我真壞啊，是不是？”

她自嘲地笑了笑，伸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淚。

“吃吧，別浪費了。小雨做的紅燒肉，最好吃了。”

我看著那盤肉，眼淚大顆大顆地掉進盤子裏。

我張開嘴，大口大口地吃起來。

肉很香，但我嘗到的全是苦澀。

這是媽媽藏起來的愛，是我至死才明白的真相。

媽媽看著我狼吞虎咽的樣子，眼神越來越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