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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好，走了就不用看我變醜，變禿，變成幹屍了。”

“小雨最愛漂亮了，別嚇著她。”

“周建國雖然沒本事，但他心軟，會照顧好小雨的。”

“等小雨長大了，結婚了......也許會想起我這個壞媽媽，罵我兩句。”

“罵我也行，至少她那個時候不會太傷心了。”

她絮絮叨叨地說著，聲音越來越小。

突然，門外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砰砰砰”的砸門聲。

媽媽渾身一震。

她以為是爸爸來了，瞬間慌了神。

她手忙腳亂地擦幹眼淚，抓起旁邊的小鏡子照了照。

她用力拍打自己的臉頰，試圖讓自己看起來紅潤一點。

她理了理淩亂的頭發，又把那張猙獰的假麵具戴回臉上。

“來了！催什麼催！”

她衝著門口喊，聲音尖利刻薄。

但我聽得出來，那聲音裏藏著顫抖。

她站起身，深吸一口氣，準備去開門，準備去演完這最後一場戲。

把她的女兒，徹底推給那個能讓她活下去的男人。

不要！

媽媽，別開門！

我心裏湧起一股巨大的恐慌。

我知道門外不僅僅是爸爸。

我的屍體還在路口，警察肯定會找到這裏來的。

如果她開了門，看到的是我的死訊......

她會瘋的！

她精心策劃的一切，她忍受的所有痛苦，都會變成最大的笑話！

我顧不上還在流血的腿，猛地撲過去。

我死死咬住她的褲腳，爪子勾進她的拖鞋裏。

“喵嗚！！！”

別去！求求你別去！

媽媽低頭看了我一眼，眉頭皺了起來。

“鬆口！小東西，別搗亂！”

她想把我踢開，但我咬得死死的。

牙齒都要崩斷了，我也絕不鬆口。

“這貓怎麼回事......”

她急了，彎腰想把我扒拉開。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一個陌生的聲音。

“請問是周小雨的家屬嗎？我們是交警隊的。”

媽媽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臉上的刻薄、偽裝、堅強，在這一秒鐘，全部粉碎。

交警？不是周建國嗎？

為什麼是交警？她機械地轉過頭，看著那扇緊閉的防盜門。

“請開一下門，有些情況需要核實。”

門外的聲音還在繼續，媽媽顫抖著手，握住了門把手。

我絕望地鬆開了嘴。

攔不住了，一切都完了。

門“哢噠”一聲開了。

站在門口的，是兩個神色凝重的警察。

其中一個手裏，提著一個粉色的書包。

那是我的書包，濕透了，還在往下滴著泥水。

上麵掛著的小熊掛件，少了一隻耳朵，媽媽的目光，死死地釘在那個書包上。

她的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警察歎了口氣，避開了她的目光。

“很遺憾通知您，周小雨在剛才的紅綠燈路口遭遇車禍。”

“搶救無效，當場......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