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全家公認的“壞種”,隻因我那素未謀麵的生父是個強奸犯。
跨年夜,養妹哭訴鑽石項鏈不見了。
媽媽二話不說,當著所有親戚的麵,讓人扒光了我的衣服搜身。
“天生的壞種!不查你查誰?”
眾人的鄙夷像針一樣紮在身上。
即使沒搜到項鏈,媽媽還是逼我隻穿一件吊帶裙站在暴雪紛飛的陽台上罰站。
“肯定是你藏起來了,什麼時候說出來在哪裏,什麼時候進來。”
屋內溫暖舒適,她給養妹喂著熱湯,卻任由我在寒風中凍得發抖。
“媽,姐姐好像不動了......”養妹假惺惺地開口。
媽媽冷笑一聲,走到陽台。
在我的哀求下,端來一盆冰水,直接澆在我身上!
隨後,她關上了門,還拉上了厚厚的遮光窗簾。
“別管她,這種禍害命硬得很,凍一晚上正好殺殺她的戾氣!”
體溫逐漸流失,我靠在冰冷的玻璃上,緩緩閉上了眼睛。
媽媽…
是不是熬過了這場大雪,我就不是壞孩子了?
......
我死了。
死在這個萬家團圓的跨年夜。
死在親生母親的落地窗外。
我順著屍體的視線看去。
養妹坐在沙發上,手裏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燕窩。
她身上披著一件紅色的羊絨披肩。
那原本是我的披肩。
去年冬天,我為了攢錢買這件披肩,在便利店打了三個月的夜工。
手都被凍出了瘡。
買回來的那天,我還沒來得及圍上。
養妹隻看了一眼,就皺起了眉頭:“姐姐這披肩顏色太豔了,我看著頭暈。”
媽媽二話不說,一把扯過披肩。
“你這種賤命,配穿這麼好的東西?”
“脫下來給瑤瑤,她體弱,受不得風。”
我當時試圖辯解:“媽,這是我自己賺錢買的......”
媽媽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你的錢?你吃我的住我的,你整個人都是我的!”
現在,那條披肩正暖暖地裹在秦瑤身上。
而我的屍體上,隻穿著一件單薄的吊帶睡裙。
養妹喝了一口燕窩,眼神飄忽地往陽台看了一眼。
“媽,姐姐會不會真的凍壞了?”
“我看天氣預報說今晚有暴風雪,百年一遇呢!”
媽媽正切著牛排,她頭都沒抬。
“凍死活該。”
“她和那個強奸犯爹一樣,基因裏就帶著賤。”
“不凍一凍,改不了她骨子裏偷雞摸狗的毛病。”
突然,院子角落裏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是啞巴園丁陳叔。
他手裏的掃帚“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他看見了蜷縮在陽台玻璃門邊,已經變成冰雕的我。
可陽台是半封閉式的,外麵進不去。
他張大了嘴,卻發不出聲音,隻能發出渾濁的“嗬嗬”聲。
他瘋了一樣撲過來。
整個人貼在另外一邊的落地窗上,瘋狂拍打著玻璃。
“砰!砰!砰!”
聲音沉悶而急促。
屋內的溫馨氣氛被打破了。
養妹秦瑤嚇得手一抖,勺子掉進碗裏。
“媽!那個啞巴好吵,嚇到我了!”
媽媽厭惡地皺起眉頭,放下刀叉。
陳叔指著地上的我,又指指屋內,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他在求救。
他在告訴她們,蘇棉快不行了。
“真是反了天了。”
媽媽按下桌上的呼叫鈴。
“把那死啞巴拖走。”
幾個高大的保鏢立刻衝了過去,
兩個壯漢一左一右架起陳叔,像拖死狗一樣往外拖。
陳叔死命掙紮。
他的手指死死摳著地磚的縫隙,指甲都翻蓋了,流出了血。
他不想走。
他知道,他一走,我就真的沒救了。
“啊——啊——!”
他嘴裏發出淒厲的嘶吼,眼神死死盯著我的屍體,拚命地想說些什麼。
我飄到媽媽麵前。
我試圖去拉她的手,去搖晃她的肩膀。
我哭喊著:“媽!陳叔是在救我啊!”
“我已經死了!你回頭看一眼啊!”
可我的手,一次次穿過她的身體。
她毫無察覺。
她隻是側過身,溫柔地拿起餐巾,替秦瑤擦去嘴角的湯漬。
“別怕,媽媽這就讓人把她扔遠點。”
“這家裏,誰也不能讓你不痛快。”
我絕望地看著這一幕。
門外,陳叔被拖進了風雪深處。
門內,母慈女孝,溫暖如春。
而我,是一具被遺忘在雪地的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