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何簡消失的第三年,老家房子拆遷了。
就在我拿著拆遷款準備改嫁時,他帶著一個年輕護士推門而入。
那護士挺著大肚子,嬌滴滴地喊我姐姐 。
何簡推了推金絲眼鏡,理直氣壯地命令我:
“餘妮妮,既然你生不出孩子,就該有點自知之明。”
“把拆遷款交出來給小柔安胎,以後孩子生下來可以喊你一聲幹媽。”
“至於你,就在家伺候小柔坐月子,算是替我贖罪。”
我默默收起手裏的寶馬車鑰匙,像看智障一樣看著他。
“何簡,你是不是失憶把腦子也丟了?這房子是我婚前財產,拆遷款跟你有一毛錢關係嗎?”
“還有,我已經把你戶口注銷了,骨灰盒衝進下水道了,你現在屬於孤魂野鬼。”
......
我手裏還捏著要給裴崢送去的愛心便當,保溫桶的熱氣還沒散。
何簡卻像個大爺一樣,直接一屁股坐在我新買的意式真皮沙發上。
他翹起二郎腿,嫌棄地拍了拍扶手。
“這什麼品味?顏色太豔了,俗氣。等錢到手了,這套家具全扔了,換成小柔喜歡的法式田園風。”
那個叫小柔的女人,捂著鼻子,假裝幹嘔了兩聲。
“哎呀簡哥,這屋裏是不是風水不好啊?我一進來就胸悶,會不會衝撞了咱們的金疙瘩?”
何簡立馬緊張地扶住她,轉頭惡狠狠地瞪我。
“聽見沒有?趕緊去把窗戶都打開!要是嚇著我兒子,你賠得起嗎?”
我冷笑一聲,把保溫桶往茶幾重重一頓。
“賠?你也配?”
我轉身走進臥室,拿出一個檔案袋,直接甩在何簡臉上。
“看清楚了,這是你的死亡證明注銷回執。三年前你欠了一屁股賭債跑路,所有人都在找你。”
“我作為你的合法喪偶妻子,已經仁至義盡替你收了爛攤子。”
何簡撿起那張紙,臉色瞬間漲成豬肝色。
他一把將證明撕得粉碎,紙屑揚了一地。
“餘妮妮!你個毒婦!我還沒死呢你就咒我?”
“我不就是出去躲了幾年債嗎?我是為了這個家!”
“你居然不守婦道,我不在這幾年,你是不是早就跟野男人勾搭上了?”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占理,站起來指著我的鼻子罵。
“那個裴崢是誰?我剛進小區就聽保安提了,說是你相好的?”
“好啊,拿著老子的錢養小白臉是吧?現在我回來了,這個家還是我做主!你立刻把拆遷款的銀行卡交出來,作為我回歸家庭的啟動資金!否則,我就讓你淨身出戶!”
小柔在一旁陰陽怪氣地插嘴:
“大姐,這就是你不懂事了。男人是天,不管他在外麵做了什麼,隻要肯回來,你就該跪著迎接。”
“更何況簡哥現在有了後,你這種不下蛋的母雞,更應該感恩戴德才對。”
我看著這兩人一唱一和,隻覺得是惡心,
當然更多的是荒謬。
三年前,何簡為了賭博,把家裏能賣的都賣了,最後欠下高利貸連夜跑路。
債主上門潑油漆、恐嚇,是我一個人頂著壓力,變賣首飾,沒日沒夜地工作還債。
我照顧他那癱瘓在床的老爹直到送終,他連個電話都沒打過。
現在聽說拆遷了,有錢了,他聞著味兒就回來了?
我端起桌上剛倒的熱茶。
“你說得對,我是該迎接你。”
何簡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笑,以為我服軟了。
“這就對了,隻要你乖乖聽話......”
一杯滾燙的茶水,不偏不倚,全潑在他臉上。
茶葉掛在他的金絲眼鏡上,燙得他嗷嗷直叫。
“餘妮妮!你瘋了!”
我麵無表情地看著他跳腳。
“這是給死人的祭酒,不用客氣。另外,這房子房產證上隻寫了我一個人的名字,是我爸媽留給我的婚前財產。拆遷協議也是我一個人簽的。”
“至於你說的淨身出戶......”
我拿出手機,直接撥通了10。
“喂,警察局嗎?我要報警。”
“我家闖進來兩個不明身份的人員,男的自稱是我死去的丈夫,女的可能是同夥。”
“對,他們試圖搶劫我的財物,還恐嚇我。”
何簡聽到我報警,終於慌了。
他顧不上擦臉上的水,衝上來想搶我的手機。
“你敢報警?我是你老公!”
我側身躲過,反手抄起茶幾上的煙灰缸。
“我老公死了三年了,骨灰我都衝下水道了。”
“你現在要是敢動我一下,就是入室搶劫加故意傷害。”
警察來得很快。
兩個民警走進門,看著滿地狼藉和還在叫囂的何簡。
“身份證出示一下。”
何簡狼狽地掏出那張滿是劃痕的身份證。
警察在儀器上一刷,皺起眉頭。
“身份證已失效,戶籍已注銷。”
“先生,你在係統裏是個死人。”
何簡急了,指著我大喊:
“警察同誌,是這娘們害我!我是活人啊!你看我是熱乎的!”
警察冷冷地看著他:
“是不是活人我們不管,既然戶籍注銷了,你現在就是黑戶。”
“這位女士指控你私闖民宅,跟我們走一趟吧。”
小柔嚇得臉色慘白,躲在何簡身後瑟瑟發抖。
“簡哥......這怎麼跟說的不一樣啊?”
何簡被警察架著往外走,還在回頭衝我喊:
“餘妮妮!你給我等著!我是為了保護你才去國外做秘密任務的!”
“你這麼對我,你會後悔的!”
我倚在門口,手裏轉著寶馬車鑰匙,衝他揮了揮手。
“慢走不送,孤魂野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