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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聿還想說什麼，卻被我冰冷的眼神堵了回去。

他看著我，嘴唇囁嚅了半晌，最終還是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鳳儀宮。

殿門關上的那一刻，我臉上的笑意，盡數斂去。

女官的效率很高，不到三日便將秀女的名單和畫像呈了上來。

想來，在我離宮這半年，他們早就做好了準備，隻等我的許可。

選秀的名冊堆了滿滿一案幾。

慕容聿隻掃了幾眼畫像，便蹙著眉撂了筆。

我瞥了眼那些被他棄置一旁的畫像，故作不解地擰眉。

“陛下是覺得這些秀女，有哪裏不妥？”

他手指點著畫像，如數家珍般數落起來。

“這個眼睛不及你靈動，那個身段比你矮了半分，還有這些，一個個嬌滴滴的，看著就無趣得很。”

這話入耳，我指尖微微一頓，心頭漫過一絲極淡的酸澀。

原來在他心裏，我的評價竟如此高。

可惜了。

這點情緒轉瞬即逝，我抬眸從善如流道。

“若是陛下不滿意，臣妾這就傳令下去，再重新選一批。”

慕容聿笑了笑，眼神裏帶著幾分討好，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試探。

“不必麻煩，朕信得過你，你替朕挑便是。”

我淺笑著應下。

他以為我會因為嫉妒挑選資質一般的秀女。

可我轉身便將名冊裏容貌最出挑、家世最清白的秀女盡數挑了出來。

名冊遞到慕容聿麵前時。

他看著那些秀女，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去，卻又強撐著麵子，憤憤道。

“都聽皇後安排。”

我當即擬了旨意，給選中的秀女一一冊封位份，又按著品階排好了侍寢的日期。

那份密密麻麻的侍寢表擺在慕容聿麵前時，他終於繃不住了。

麵色慍怒地將表冊拍在案上。

“薑禾，你這是把朕當什麼了？種豬嗎？”

我垂眸行禮，不卑不亢道。

“陛下息怒。您今年已二十有五，後宮卻始終空懸，連個子嗣都沒有。”

“如今選秀入宮，自然該廣施雨露，早日誕下皇子，也好穩固國本。”

慕容聿咬牙，目光死死盯著我。

“那你呢？你是皇後，綿延子嗣本就該是你最大的責任。”

“為何侍寢日期，隻給你排了初一十五？”

我咬了下嘴唇，眼底凝了幾分恰到好處的傷感。

“臣妾有罪。在寺廟思過那半年，不慎跌落冰潭，傷了根本。”

“太醫診過，說此生怕是於子嗣不利。”

這話一出，慕容聿臉上的怒意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他快步走到我麵前，一把將我攬進懷裏，聲音裏滿是心疼。

“這麼大的事，你怎麼不早告訴朕？”

他當即傳旨，將太醫院所有太醫都召到鳳儀宮，為我細細診脈。

太醫們輪番診過，最終齊齊跪地，麵色凝重地回稟。

皇後娘娘的身子確實虧損嚴重，想要受孕，難如登天。

慕容聿聽完，眼眶頓時紅了。

他握著我的手，聲音哽咽。

“從前朕總盼著，盼著你能給朕生個皇子，朕必定立他為太子，傾盡所有去培養他......”

我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

“陛下不必如此，往後其他姐妹誕下皇子，尊我為母後，也是我的孩子。”

慕容聿看著我，愈發愧疚。

“是朕對不住你，你想要什麼補償，朕都答應你。”

我等的就是這句話。

我目光柔柔。

“臣妾別無所求，隻求陛下下旨，讓救我出冰潭的那位女子，擔任禁衛軍首領。”

大瀝開國至今，從未有過女子擔任禁衛軍首領的先例。

慕容聿皺緊眉頭，麵露難色，一時陷入了兩難的糾結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