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適時握住按住他的手,語氣體貼又善解人意。
“陛下不必為難。女子任禁衛軍首領,本就不合祖製,文臣們定會群起反對。”“臣妾不願為了這點小事,讓陛下與朝臣心生嫌隙。”
我故作大度地收回請求,眉眼間滿是“顧全大局”的溫順。
慕容聿反倒來了逆反心理。
他最厭煩那些文臣動輒拿祖製說事。
當下便沉了臉,拍著案幾道。
“朕是大瀝的天子,朕想讓誰當禁衛軍首領,誰就能當。”
“區區幾個酸儒,還管不了朕的決定。”
旨意當天便傳了下去。
看著聖旨上鮮紅的玉璽印,我的唇邊終於漾開一抹發自心底的笑。
秀女們如期入宮,冷清了六年的後宮,猝然變得熱鬧起來。
慕容聿卻沒半分喜色。
反倒像是怕惹我不快,每日翻牌子都小心翼翼,十天半個月才肯臨幸一位妃嬪。餘下的時日,竟都宿在養心殿批閱奏折,不肯踏足後宮半步。
這般避嫌的姿態,落在我眼裏,隻覺得可笑。
我當即傳下口諭,命後宮妃嬪輪流去養心殿給陛下送湯羹。
旨意一出,妃嬪們自然趨之若鶩。
連著幾日,養心殿的門檻都快被踏破了。
這天傍晚,慕容聿風塵仆仆來了鳳儀宮。
他一進門,便皺著眉,語氣裏帶著幾分委屈。
“她們日日來送湯,朕都快喝膩了。為何,唯獨不見你?”
我正低頭看著賬本,淡淡一笑。
“臣妾統管後宮諸事,本就繁忙。”
“再者,也該多給其他姐妹一些機會,也好早日誕下皇嗣。”
這話像是戳中了他的痛處。
慕容聿臉色陰沉,嘴唇動了動,沒再說出一個字,最終拂袖而去。
回去的當夜,他就病倒了。
太醫診脈後,說是憂思過度,精氣虧虛,開了方子調養。
但總不見好。
也是在這日,雲美人被診出有了身孕。
這個消息,讓慕容聿欣喜了好一陣子,連帶著臉色都紅潤了幾分。
可隨著雲美人腹中胎兒的月份漸大,他的身子一日比一日虛弱。
到後來,臉色蒼白得像紙,說話都提不起力氣。
我吩咐妃嬪們不要再送湯羹,無令不得靠近養心殿,讓慕容聿靜心修養身體。
雲美人分娩那日,宮門外飄著細雪。
慕容聿躺在養心殿的龍床上,連起身去看一眼的力氣都沒有。
鳳儀宮偏殿內,我端坐在軟榻上,手裏摩挲著一枚令牌。
新任的禁衛軍首領楚嵐,單膝跪在我麵前。
她壓低了聲音。
“皇後放心,臣已經派人將養心殿團團圍住。”
“隻要皇子降生,我們的人手即刻便能動手,絕不讓陛下有喘息之機。”
我淡淡點頭,抬眸看向產房的方向。
“記得隱蔽些,別鬧出太大動靜。”
為了等這一日,我已經布局了太久。
從寺廟回來的那天起,從勸他選秀的那一刻起,從吩咐妃嬪送湯的那一日起,每一步,都在我的算計之中。
隻要慕容聿的兒子降生,我便殺了他,再扶幼主登基。
屆時,我便是大瀝說一不二的太後,垂簾聽政,執掌大權。
產房裏的哀嚎聲一聲高過一聲,聽得人心頭發緊。
楚嵐屏息凝神,手按在腰間的佩劍上。
我端起桌上的熱茶,輕輕吹了吹,眸底一片冰冷。
不知過了多久,那淒厲的哀嚎聲驟然停歇。
緊接著,一聲響亮的啼哭劃破了殿宇的寂靜。
產婆跑出來,臉上滿是喜色。
“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