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選秀......自然是要辦的。”
我的話音落下,殿內霎時靜得落針可聞。
女官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錯愕。
而慕容聿臉上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神情。
他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喉結滾動兩下,試探著開口。
“禾姐姐,你說什麼?”
“臣妾說,選秀乃是國之大事,關乎皇室子嗣綿延,早該提上日程。”
我理了理衣袖,肅聲下令。
“即刻傳令下去,命禮部擬好章程,三日後便開始遴選秀女。”
慕容聿這下是真的慌了。
他伸手想拉我的手腕,卻又在半空頓住,訕訕收回手。
“不急的禾姐姐,選秀之事繁瑣,咱們可以從長計議,你是不是還在怪朕?”
他竟以為我是氣急了說反話。
我抬眸看他,眉眼間帶著恰到好處的溫婉笑意。
“陛下說笑了,臣妾早已想通。身為皇後,理應為陛下分憂,為皇家開枝散葉。”
慕容聿眉心緊蹙,似乎在思索我是不是在說反話。
我當即召來內侍,將選秀的事一一吩咐下去。
慕容聿站在一旁,看著我有條不紊地安排諸事,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臉上的表情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當晚,鳳儀宮的門被輕輕推開。
隻見慕容聿穿著一身陳舊的布衣,臉上塗著些許油彩。
手裏還提著一個木偶頭套。
那是我們年少時的常玩的遊戲,是隻屬於我們兩個人的秘密。
我小時候性子太過跳脫,爹爹便做了木偶戲哄我,想讓我安靜一會。
久而久之,我便迷上了這玩意兒。
後來慕容聿惹我生氣,總愛扮成笨拙的木偶人。
在我麵前手舞足蹈,逗得我破涕為笑。
可如今,看著眼前這熟悉的裝扮,我心裏竟半點波瀾都無。
慕容聿見我看過來,還學著木偶人的腔調,甕聲甕氣地說。
“禾姐姐別生氣了,木偶人給你賠罪啦。”
我緩步走到他麵前。
他以為我要像從前一樣撲進他懷裏。
眼中剛泛起一絲光亮,我就伸手,冷淡地替他摘下了頭上的頭套,又一件件褪去他身上的布衣。
“禾姐姐......”他的聲音裏帶著一絲不安。
我沒有理他,隻是將那些衣服徑直扔進了一旁燃著的火爐裏。
火苗騰地竄起,瞬間吞噬了那些布料。
做完這一切,我才轉過身,看著他,語氣嚴肅。
“陛下乃一國之君,當有九五之尊的威儀,這般孩童把戲,以後莫要再做了。”
慕容聿的臉色瞬間變得不自然。
他僵了半晌,又換上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伸手想攬我的腰。
“在你麵前,朕何須什麼威儀?禾姐姐,夜深了,安歇吧。”
我側身避開他的觸碰,淡淡開口。
“臣妾今日身子不適,來了月事,陛下請回吧。”
他卻不肯走,反而一臉心疼。
“那朕留下來給你揉肚子,從前你每次來月事,不都纏著朕給你揉腰嗎?”
“陛下千金之軀,豈能沾染汙穢?”
我垂下眼簾,聲音疏離。
“從前是臣妾年少不懂事,失了分寸,如今斷斷不可這般胡鬧。”
慕容聿的臉上浮現一絲委屈,眼眶微微泛紅,像個被拋棄的孩子。
“禾姐姐,你到底怎麼了?你從前不是這樣的......”
“人總是會變的。”我打斷他的話,抬手召來太監,“送陛下回養心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