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謝老爺子八十大壽那天,在遊輪上舉辦盛宴。
我在房間醒來,渾身酸痛。
身邊躺著的人,是謝逢周的大哥。
謝家長子,謝逢澤。
門被一群記者撞開,閃光燈亮成一片。
謝逢周站在門口,臉色蒼白。
眼神裏的震驚和痛苦,是那樣真切。
謝逢澤崩潰地說他沒碰我。
可床單上那大片的血跡,我們赤裸的身體。
種種證據麵前。
辯解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謝家大少爺酒後強奸弟妹,致其流產」的豪門醜聞,迅速傳遍整個南城。
老爺子被氣到吐血,進了icu。
從未吃過任何苦頭的謝逢澤承受不住外界和內部的雙重壓力,居然衝動跳了海。
謝家大亂。
謝逢周出來穩定局麵。
順理成章坐上了繼承人的位置。
醫院裏,謝逢周握著我的手低聲安慰。
隻是一場意外,他不怪我。
“阿梵,孩子......還會有的。”
可是醫生說,我兩次流產傷了根本,再也懷不了了。
外麵流言蜚語漫天飛。
說我是個不知廉恥,有違人倫的蕩婦。
說謝逢周仁至義盡,還肯收留我。
就連家裏的保姆傭人看我的眼神也帶著鄙夷。
謝逢周換了一批又一批。
可那些目光,像跗骨之蛆,揮之不去。
我吃不下飯,睡不著覺,一天比一天消瘦憔悴。
去醫院檢查回來,我捏著那張癌症報告,還在猶豫要怎麼開口。
也是那一天,謝逢周把一個懷了孕的小姑娘帶到我麵前。
“阿梵,讓她把孩子生下來,養在你名下。”
“你需要孩子傍身。”
“我也不想讓我的孩子成為私生子。”
“這是最兩全其美的方案。”
他的語氣那麼自然,仿佛在討論天氣。
我腦子裏嗡嗡作響,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為什麼......
為什麼偏偏是她?
他帶回來的不是別人,正是楚幼琳。
那個我為了替他樹名聲,做慈善。
親手從大山裏救出來的女孩。
她曾拉著我的手說:“姐姐,你是我這輩子最大的恩人。”
此刻,她挽著我的丈夫。
撫摸著微微隆起的小腹。
求我成全她做母親的心願。
我紅著眼眶,逼謝逢周給我一個解釋。
他說,那晚隻是個意外。
他說,幼琳不會威脅到我的地位。
他說,阿梵,我們扯平了。
我神色怔怔,落下淚來,卻也隻能妥協。
借著養胎的由頭,楚幼琳堂而皇之地住進了謝家。
她總是用天真又殘忍的語氣問我。
“姐姐,你說寶寶生下來,是像謝先生多一點,還是像我多一點?”
“唉,可惜姐姐這輩子都當不了媽媽了。”
“不過沒關係,我的孩子,就是姐姐的孩子。”
那天,我情緒失控。
抬手扇了她一巴掌。
楚幼琳捂著臉跌坐在地,哭得梨花帶雨。
謝逢周聞聲趕來,恰好看見這一幕。
他看著我,失望地說。
“阿梵。”
“連你也學會了仗勢欺人嗎。”
看著他小心翼翼地檢查楚幼琳的臉。
看著他低聲安撫她。
看著他牽著她的手,頭也不回地離開客廳。
我渾身血液一寸寸涼透。
傭人們竊竊私語。
“看來謝太太的位置,很快要易主咯。”
“楚小姐本來就比夫人年輕漂亮,還懷了孩子。”
“有些人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的臉,難怪被先生厭棄。”
借著玻璃的反射,我仔細打量起自己。
蒼白,憔悴,像鬼一樣。
是不太好看。
小時候不好看,是因為吃不飽睡不好。
現在不好看,是因為我生病了。
可我不甘心。
我陪在謝逢周身邊這麼多年。
我們一切經曆了那麼多風風雨雨。
如今卻因為這麼膚淺的理由,輸給別人。
我要讓謝逢周在我和楚幼琳之間做一個選擇。
選我,就把楚幼琳送出國,孩子可以勉強留下。
選她,那就準備分割財產,正式跟我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