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次醒來時,我發現自己並沒有躺在病床上,而是坐在醫院保衛科冰冷的審訊椅上,雙手被反銬在身後。
額頭上的傷口隻是草草貼了一塊紗布,扯得皮膚生疼。
“醒了?”
對麵坐著一個穿著警服的年輕民警,正皺著眉頭翻看筆錄。
“警察同誌!”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劇烈地掙紮起來,“我媽呢?我媽怎麼樣了?我要去救我媽!”
“老實點!”
旁邊一個沒穿警服、長得賊眉鼠眼的男人嗬斥道,他是醫院的保安隊長。
民警敲了敲桌子示意安靜:“喬雅是吧?現在有人控告你在醫院尋釁滋事,毆打病人,還破壞醫院貴重醫療設備。你有什麼要解釋的嗎?”
“我尋釁滋事?”
我瞪大了眼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警察同誌,您看看我頭上的傷!是他們占了我媽的ICU床位,那個胖子拿保溫杯砸的我!
我媽剛做完手術被他們扔在走廊裏,這可是故意殺人未遂啊!”
民警看了看我頭上的傷,疑惑地轉頭問保安隊長:“這傷是怎麼回事?”
保安隊長立刻換上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指著我控訴道:“警官,您別聽她一麵之詞。監控我們都看了,是這女的因為嫌棄床位不好,衝進VIP病房就要把裏麵的病人趕走。”
“人家李公子好言相勸,她不僅不聽,還那是拿起保溫杯要砸人。”
“李公子那是正當防衛,推搡之間,她自己腳滑撞在了門框上。至於她媽......那是她自己為了訛錢,故意把老人推到走廊上賣慘的!”
“你放屁!”
我氣得渾身發抖,眼淚奪眶而出,“監控呢?你們把監控拿出來!走廊裏有監控,病房門口也有監控,是非曲直一看就知道!”
民警點點頭:“把當時的監控調出來。”
保安隊長兩手一攤:“警官,真是不巧啊。住院部頂樓的監控昨天剛壞,今天上午才把硬盤拿去維修。這一層樓的監控,正好全是黑的。”
“不可能!這麼大的醫院,怎麼可能所有監控同時壞掉?”我嘶喊道,“我有繳費記錄!我有特護病房的單子!”
“那單子可能是係統出錯打錯了。”
這時,審訊室的門開了,那個護士長和夾著公文包的李建國走了進來。
護士長一臉痛心疾首:
“警察同誌,現在的年輕人啊,為了訛點錢,連親媽的命都能拿來當籌碼。”
“不過看在她媽確實病重的份上,我們醫院願意出於人道主義,不追究她打砸設備的責任了。隻要她簽個和解書,承認是自己鬧事,我們可以讓她帶她媽轉院。”
轉院?
我媽現在這個情況,離開ICU設備哪怕半小時都可能喪命,轉院等於直接宣判死刑!
“我不簽!我絕對不和解!”我死死咬著嘴唇,不肯退讓。
民警有些為難,顯然他也察覺到了事情的蹊蹺,但沒有監控,隻有這幾個人的一麵之詞,再加上保安隊長的作證,局麵對我極其不利。
“喬女士,如果你不能提供反證,根據目前的證人證言,你確實涉嫌尋釁滋事。而且......”
民警頓了頓,“剛才醫院說,因為你的鬧事,導致你母親病情惡化,現在正在搶救。如果你繼續在這裏糾纏,可能連見你母親最後一麵的機會都沒有了。”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瞬間劈碎了我所有的防線。
“媽......”
我的眼淚決堤而出。
李總走到我麵前,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陰惻惻地說道:
“小姑娘,識相點。簽了字,我讓你去見你媽。不簽,你就等著去牢裏給你媽燒紙吧。”
他把一份早已準備好的調解協議書拍在我麵前,那上麵的“喬雅尋釁滋事”幾個大字,像是在嘲笑我的無能。
我看著那張紙。
簽了,就是承認我錯了,就是任由他們踐踏。
不簽,我媽可能真的撐不住了。
絕望,像潮水一樣將我淹沒。
就在我握住筆,準備屈辱地簽下名字時,我的手機突然響了一下。
是那個APP的特別提醒。
我愣住了,腦海中突然閃過一道光。
對了。
為了防止護工偷懶,也為了隨時能看到術後的母親,我在母親床頭的那束花裏藏了一個微型攝像頭......
我沒立刻表現出來,隻是低下頭,掩蓋住眼底瞬間燃起的複仇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