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簽了字。
那一刻,李總和他表妹護士長對視一眼,露出了勝利者的微笑。
在他們眼裏,我不過是一隻被拔了牙的狗,任由他們揉捏。
“這就對了嘛。”李總拍了拍我的肩膀,假惺惺地說,“年輕人,吃虧是福。以後眼睛放亮光點,有些人你惹不起。”
解除手銬後,我瘋了一樣衝向搶救室。
經過一番折騰,母親的生命體征暫時穩住了,但因為之前的缺氧,陷入了深度昏迷。
醫生說情況很不樂觀,必須立刻住進ICU,而且後續治療費用會翻倍。
而那個原本屬於我們的1號特護病房,依然被那一家三口霸占著。
我隻能眼睜睜看著母親被推進了條件最差的普通重症室,那裏人多嘈雜,根本不適合術後恢複。
但我沒有再鬧。
我甚至在經過1號病房、麵對那個胖子挑釁的豎中指時,隻是低下頭默默走開。
回到臨時的休息區,我拿出手機,打開一個監控APP。
藏在康乃馨裏的那個微型攝像頭,是我花大價錢買的高清設備,自帶8小時雲端存儲。
屏幕上的高清畫麵逐漸加載出來了。
視頻裏,清晰地記錄了我是如何離開,護士長是如何諂媚地帶著李總一家進來。
“表哥,這間房最好,坐北朝南,給小寶養傷最合適。”
“那這床上的老太婆怎麼辦?”
“嗨,一個窮鬼而已,拖出去就行了。反正手術做完了,死活看天命。”
接著,畫麵裏出現了他們粗暴拔掉氧氣管,像拖死狗一樣把我母親扔出去的全過程。
那個胖子甚至還在我母親的被子上踩了兩腳,罵道:“老不死的,占著茅坑不拉屎。”
再然後,就是護士長顛倒黑白,甚至連李總最後威脅我的話語都收錄得清清楚楚。
這時,手機震動了。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發來的彩信。
是一張律師函的照片,還有一張法院傳票的電子版。
緊接著,李總的電話打了進來。
我按下了錄音鍵,才接通。
“喂,小喬啊。”李總的聲音充滿了戲謔,“剛才雖然簽了調解書,但我老婆越想越氣。我兒子可是我們家的獨苗,被你這麼一嚇,現在都有心理陰影了,連飯都吃不下了。”
“我們決定起訴你,索賠精神損失費、誤工費、營養費,一共五十萬。你也別怪我們心狠,誰讓你不長眼呢?”
“限你三天內把錢打過來,否則,你就等著坐牢吧。到時候你那個植物人老媽,我看還有誰來管!”
電話那頭還傳來了那個胖子和女人的嘲笑聲。
“五十萬?”
我對著電話,聲音冷靜得可怕。
“李總,五十萬太少了。既然要玩,我們就玩大點。”
我看著手機裏已經下載完畢的視頻文件,以及剛剛點擊發送給市局刑偵支隊隊長的郵件回執。
“李總,千萬別對我手軟,千萬別放過我。因為,我也絕對不會放過你們全家!”
掛斷電話,我打開了那個擁有百萬粉絲的本地資訊直播賬號。
那是我的副業,一個平日裏隻發發貓狗視頻的賬號。
現在,它將變成審判台。
“既然監控壞了,那就讓全網的人,都來當我的監控吧!”
我立即開始直播,標題觸目驚心:
《實名舉報:醫院副院長親戚霸占救命ICU病房,蓄意謀殺術後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