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雖然早知道結果,可宋南汐還是忍不住心痛。
她潛意識裏,始終藏著一份希冀,希望一切還沒變。
爸媽還如過去二十幾年一樣愛著她。
可現實總是一次次打碎她卑微的祈求。
其實宋青竹剛回來時,爸媽還不是這樣的。
是什麼時候徹底變了呢?
是宋青竹在她胃痛時,把胃藥換成維生素片,讓趕回來的爸媽誤會她的時候嗎?
還是自己阻止宋青竹霸淩貧困生,結果她聯合被霸淩的學生誣告她,爸媽不問緣由就對她用家法的時候?
亦或是生日當天,她專門請假回家,卻發現全家已經啟程去國外,給宋青竹慶生,獨獨忘了她?
不,或許是更早的時候。
在宋青竹帶著親子鑒定,敲開宋家的門的時候,爸媽就已經不再信任她了。
宋南汐至今記得,在看到親子鑒定的瞬間,爸媽射向自己那冰冷的眼神——仿佛她瞬間變成了一個陌生人。
從那天起,他們對宋南汐的叮囑,也從“汐汐照顧好自己”變成了“不要欺負青竹”。
即便宋南汐不願相信,二十五年的親情,可以被一張紙隨便改變。
可現實就是這樣無情。
宋南汐吸了吸鼻子,拖起行李箱轉身就走。
一開門,迎麵撞上走進來的慕淵。
慕淵嚇了一跳,下意識把手背到身後。
“阿淵哥哥,你可來啦!給我帶的紅豆糕在哪裏?!”
宋青竹雀躍著挽上慕淵的胳膊。
“什麼都瞞不過你的鼻子。”
慕淵寵溺笑笑,從身後拿出精致包裝的糕點。
“謝謝阿淵哥哥!城南那家糕點鋪得排半天的隊才能買到呢!我饞了好久了!”
宋南汐心頭一沉,隨即自嘲地笑笑。
原來慕淵說的有急事,就是這個啊!
記得有次大雪天,宋南汐出差回來,滯留在機場。
打了兩小時都打不到出租車,她打電話給慕淵,希望他來接一下自己。
可他說自己忙,隻輕飄飄發過來一張正替她打車的訂單截圖。
宋南汐隻好拖著行李箱,一深一淺地走回了家,之後更高燒到了40度。
此時,她竟然下意識還以為慕淵是來找自己的。
即便愛是有慣性的,可此時此刻,宋南汐隻覺得自己又賤又可悲。
“汐汐,你這是?”
慕淵才注意到宋南汐手裏的行李箱。
他上前一步從宋南汐手裏接過箱子。
“送哪去?”
他都沒有認出這是家裏的箱子,也根本不詢問為什麼自己要回家來住。
“二樓,我的臥室。”
宋南汐聽到自己的聲音幹澀地回答。
臥室門打開的瞬間,宋南汐瞳孔一震。
臥室裏的陳列完全變了,自己的東西一件都不在。
保姆歉意上前:“青竹小姐說喜歡小姐您的臥室,先生就讓我們把東西都挪走了。”
這種情況,對宋南汐來說很常見。
宋青竹回來後,從她手裏搶走的東西太多了。
明明她自己也有一份,可她每次就是看上自己手裏的。
隻要她拒絕,就會落得自私狹隘的罵名。
她麵無表情地接受。
“我的臥室在哪裏?”
保姆支支吾吾地把她領到了一樓的傭人房。
“先生太太說小姐住在慕家,所以東西隨便收起來就好。”
狹窄的傭人間裏,宋南汐的東西東倒西歪散落一地。
身旁的慕淵眸子漆黑,深深蹙起了眉。
“阿淵哥哥!你快來嘗嘗!好好吃哦!”
宋青竹的聲音適時響起。
慕淵一句話都沒說,利落轉身,往大廳走去。
甚至一腳踩上了她掉落在地的照片。
宋南汐感覺心臟一陣細密的疼痛。
慕淵終於徹底意識到,自己在宋家已經是一個棄子,所以連表麵功夫都懶得做了嗎?
她蹲下身子,撿和慕淵訂婚時的合照,用袖子小心翼翼地擦幹淨腳印。
過去讓她引以為傲的親情和愛情,從她的世界徹底消失了。
或者說,它們從未真實的存在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