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天晚上八點。
正是小區裏人最多、最熱鬧的時候。
劉翠芬顯然是有備而來。
她不僅叫來了她的七大姑八大姨,還把平時小區裏那些愛嚼舌根的大媽都喊來了。
甚至還有幾個我不認識的壯漢,看著流裏流氣的,手裏拿著棍棒。
一群人浩浩蕩蕩地堵在了我家門口。
“出來!把人交出來!”
“掃黃打非!人人有責!”
“不要臉的小三,滾出小區!”
口號喊得震天響,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什麼正義之師。
我坐在客廳沙發上,看著娜娜。
她依舊安靜地坐在那裏,身上換了一件白色的蕾絲睡裙,長發披肩,背對著門口的方向。
從外麵看,確實像是一個身材極好的女人在對窗獨坐。
我倒了杯水,手有點抖。
不是怕的,是氣的。
既然你們非要看,那就讓你們看個夠。
門外的砸門聲越來越大。
“薑河!我知道你在裏麵!你要是再不開門,我們就要破門了!”劉翠芬的聲音尖銳得刺耳。
老李那個廢物物業經理也在外麵喊:“薑小姐,你還是開門吧,大家都鄰裏鄰居的,讓人家進去看一眼,如果沒有這回事,誤會不就解開了嗎?”
這就是所謂的和稀泥。
他們根本不在乎真相,隻在乎有沒有熱鬧看。
我走到門口,隔著門說:“這是私闖民宅,你們想清楚了?”
“少廢話!裏麵藏著賣淫女,我們這是見義勇為!”劉翠芬大吼,“張偉,拿斧頭來!”
我心裏一驚。
他們真敢動家夥?
監控畫麵裏,張偉居然真的遞過去一把消防斧。
劉翠芬接過斧頭,那張臉因為興奮和嫉恨而變得扭曲。
“給我砸!砸壞了算我的!”
“咣——!”
一聲巨響。
斧頭狠狠劈在門鎖的位置。
防盜門發出一聲哀鳴,整個門框都在顫抖。
我後退了幾步,拿起手機報了警。
但是警察趕過來需要時間,而這扇門,恐怕撐不了那麼久。
“咣!咣!咣!”
一下又一下。
門鎖處已經被砸變形了,露出裏麵的鎖芯。
外麵的叫好聲此起彼伏。
“砸得好!這種傷風敗俗的地方就該砸!”
“把那對狗男女拖出來!”
“我要拍視頻,發到網上去,讓她們社死!”
我看著搖搖欲墜的大門,心裏那種荒謬感達到了頂峰。
這就是我生活的小區?
這就是所謂的“遠親不如近鄰”?
在他們眼裏,我單身獨居,就是原罪。
我不跟他們一起聊八卦,就是清高。
我家裏有個“女人”,就是搞破鞋。
沒有任何證據,僅憑劉翠芬的一張嘴,和張偉那個變態的偷窺,就能給我定罪,就能堂而皇之地砸我的門。
“哢嚓——”
門鎖終於發出一聲脆響,徹底斷裂。
防盜門彈開了一條縫。
一隻粗糙的手猛地伸進來,扒住門邊,用力一拉。
大門洞開。
劉翠芬提著斧頭,氣喘籲籲地站在門口,像個剛殺完人的屠夫。
她身後,烏泱泱的一群人,無數雙眼睛貪婪又惡毒地盯著屋內。
手機閃光燈瘋狂閃爍,無數個鏡頭對準了我的客廳。
“在那兒!就在那兒!”
張偉第一個指著陽台大叫起來,聲音裏透著按捺不住的興奮。
“就在搖椅上坐著呢!穿白裙子那個!”
所有人的目光都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