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了沈自星在身邊,我的日子終於透進一點光。
我甚至敢在別人看過來時,試著抬一抬頭。
安薇就是在這時候轉來的。
她像自帶光環,輕而易舉就成了所有人的中心。
她笑起來很甜,對誰都熱絡,除了我。
她會指著我的校服,大驚小怪:「呀,江月,這尺碼男生都能穿了吧?」
體育課分組,永遠剩我一個,她就笑著對老師說:「江月可能更喜歡自己練。」
會在發作業時,「不小心」把我的本子扔到地上。
周圍一陣低笑,我慢吞吞的蹲下去撿,頭頂是她清脆的笑聲。
但轉臉對沈自星,又換了一副模樣,十分熱情。
會給他送水,教他數學題。
還會在他因打架而被老師發現時故意遮掩,然後再悄咪咪的向他遞上一個創可貼。
給她起專屬的外號。
所以我時常能看到兩個人在一起打鬧。
一開始,沈自星對她毫不掩飾地反感。
「裝什麼。」
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事情變了味。
他開始主動跟我提起了她。
說她可愛,說她率真。
還說,我對她可能有著誤解。
「安薇…其實是個很好的人。」
我張了張嘴,所有的話堵在喉嚨裏。
想要辯解,卻又無從辯解。
在安薇的鼓動下,之後的她甚至不需要親自動手。
隻需要一個眼神,一句意有所指的話,就開始有人替她效勞。
我的課本開始莫名其妙失蹤,凳子上有時會出現黏糊的汙漬,路過走廊總會恰好被人撞到肩膀。
而每一次,沈自星都在場。
他不再站出來。
有時,他甚至會移開目光。
而當我鼓著勇氣紅著臉質問她的時候,她又總是笑嘻嘻的換上另一副嘴臉:「自星,你覺得江月是不是太敏感了?」
「大家隻是開玩笑,她怎麼老當真呀。」
沈自星沉默了幾秒,然後我聽見他低聲說:「可能......是有點吧。」
那句話很輕。
卻像一根細針,冷不丁紮進我心裏最軟的地方。
酸澀猝不及防地漫上來,混著一種近似茫然的冰涼——我忽然不認識眼前這個少年了。
安薇贏了。
她成功地把沈自星拉進了他們的陣營,而我,則被徹底留在冰冷的原地。
曾經保護我的人,現在成了旁觀者。
甚至,是默認者。
霸淩很快變成了全班心照不宣的遊戲。
任何對我表現出一點點善意的人,第二天就會被孤立。
沈自星則迅速融入了他們,課間能和男生打球,也能和安薇那群人說笑。
我成了真正的孤島。
他們變本加厲。
終於有一天,在廁所隔間外,我被安薇和幾個女生堵住了。
水龍頭被開到最大,嘩嘩作響,蓋住了外麵的聲音。
安薇湊近我,用隻有我們能聽見的聲音說:「你看,現在連沈自星都懶得看你一眼,你這樣的人,到底憑什麼存在啊?」
我後背貼著冰冷的瓷磚,渾身發抖。
「哭啊?怎麼不哭了?」她笑著,伸手想拍我的臉。
我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猛地推開她。
她驚叫一聲,向後摔去,頭撞在了洗手池邊緣。
血從她額角流下來,周圍一片尖叫。
後來的一切像默片。
我被圍住,安薇在哭,老師來了,我媽也來了。
再後來,就是收拾書包,離開學校。
經過沈自星座位時,我終於看向他。
他也在看我,嘴唇動了動,好像想說什麼。
最終,我們擦肩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