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晚以後我和沈衍差不多兩三天沒再見麵,直到這天深夜他渾身酒氣的衝進我的臥室。
“簡希!你他媽膽子越來越大了是吧!”
他抓著我的衣領,像拎小雞似的將熟睡的我拽起來,咬牙切齒地審問,“你冒充我給張律師發消息說要離婚?”
“要不是他今天問我,你打算瞞我到什麼時候?”
我正要開口,卻隻聽“嘶拉”一聲,沈衍粗暴地撕開了我的睡衣。
涼意襲來的瞬間我驚慌地捂住身體,大喊:“沈衍!你瘋了?”
沈衍像是聽不見,將我壓在身下,不斷啃咬。
一股沒來由的惡心感衝上心頭。
最後,我沒忍住吐了。
沈衍愣住了。
他錯愕地看著我,半晌才問出一句,“你這是嫌我惡心?”
聽見他這麼問,我積壓在心底多年的委屈一下爆發了。
我冷笑一聲抬眸看向他,“對,我就是嫌你惡心!”
“沈衍,我簡希這輩子最後悔的事情就是愛上你,還舍棄一切嫁給你,最後害得自己家破人亡!”
“我現在寧可死都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瓜葛,我早就不愛......”
“啪”的一聲,一記響亮的耳光甩到了我的臉上。
口腔裏瞬間彌漫起血腥味兒,我耳朵發嗡,臉頰又燙又痛,不可置信地看向沈衍。
他顫抖著手,站在那兒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過去再怎麼爭吵他從未對我動過手,可現在卻實打實扇了我一耳光。
半晌。
沈衍轉身離開臥室,可就在門關上的前一秒,他背對著我啞著嗓音說,“簡希,我不準你不愛我,更不準你離開我。”
門關上的瞬間,我的眼淚傾斜而出。
淚眼朦朧中我忽然想到沈衍和我求婚那天,他單膝跪地拿出全部身家向我證明他的真心。
那時他說,“小希,嫁給我吧。”
“我沈衍發誓這輩子不會讓你落一滴委屈的淚,我會拿我的命去好好愛你。”
聽聞我要結婚的消息,我爸媽是極力反對的,甚至還說我要是真的嫁給沈衍他們就不認我這個女兒,可結婚前一天他們還是從港城遠赴京州參加我的婚禮。
誰知婚禮結束他們回家時卻意外發生了車禍,我爸當場死亡,我媽也成了植物人再也沒有醒來......
那段時間我的情緒極其不穩定,一直認定是我害了他們,要是我聽話不和沈衍結婚或許一切都不會發生。
連日的爭吵和我的哭鬧中,沈衍第一次出軌了。
事後他表示是自己喝多了,他很後悔主動承擔起了照顧我媽的責任,甚至花費很多錢和心力將她送到了國外療養。
但也正是這樣,我媽成了他拿捏我的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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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衍將我關在了家裏,離婚申請也被駁回。
可即便這樣也沒有打消我要離開他的決心,既然婚離不掉,那就先離開他身邊好了,我訂了張三天後去港城機票,想著或許我就此消失在沈衍的世界裏時間久了或許他也會放過我。
至於我媽,我會找機會再打聽。
思緒回籠,客廳的門從外麵被打開,我一抬頭就看見沈衍抱著喝醉了的宋初進屋。
他將人小心翼翼的放在沙發上,隨後扯過一旁的毯子蓋在她身上,又起身要去給宋初倒水。
“沈衍~你別走。”
宋初醉得不輕,她呢喃著抓住沈衍的手,像隻小貓似的不斷蹭著他的掌心,“你知道嗎,我真的好喜歡你喔。”
“謝謝你對我那麼好,謝謝你也喜歡我。”
“你這輩子都會對我這麼好嗎?”
聞言沈衍眉眼彎彎,失笑的撫摸著宋初的臉頰,語氣是我多年未聽過的溫柔,“我當然會對你一直這麼好,小初放心。”
下一秒,沈衍抬眸看向我,語氣像是淬了冰,“小初很介意和你共處一室,我不想她明天醒了和我鬧脾氣。”
“等會兒我讓司機送你去城南那套房子住。”
說完這句,沈衍將人橫抱起徑直上樓,
這樣的場景,多年前也在我和沈衍之間上演過,這一瞬我好像忽然反應過來,他對宋初好像是跟那些隻是玩一玩的女人不一樣。
或許......他真的是喜歡她的......
這個想法從我心間閃過,連帶著心臟都抽了一下,不過很快就趨於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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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城南住了一晚,我便回去收拾行李了。
誰知打開門的瞬間,卻看見宋初依舊穿著睡衣倒在我家的沙發上,見我進來她勾唇一笑,作出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和我打招呼,“你叫簡希對吧?昨晚我實在喝醉了,借住一下你家你不會介意的吧?”
還不等我說話,她又自顧自的繼續說道,“不過你介意也沒用,沈衍說過你現在吃穿住行都是用的他的。”
“要不是你還頂著沈夫人的名號,你恐怕早就什麼都沒有了。”
“沈衍還說你沒了父母和孤兒差不多,他可憐你才沒有和你離婚。”
“你放心,我也不會強求你們離婚的,隻要他心在我這裏,我不介意把沈夫人的位置留給你。”
宋初洋洋得意,像是打了勝仗的將軍。
我聽得想笑,“沈衍沒有心的,就像你也不會是他最後一個女人一樣。”
“而且,我也不稀罕沈夫人這個位置了。”
說完我就往樓上走,誰知宋初忙不迭起身跟來,她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就算沈衍哪天不喜歡我了,我也有抽身離開的勇氣。”
“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像個癩皮狗似的黏著他不肯走嗎?”
“簡希,我看在都是女人的份上我可憐你,不和你爭高低,但你要是這幅態度你信不信我分分鐘就讓沈衍甩了你?”
宋初很自信,相信沈衍確實給了她很多底氣。
我笑了笑,“那請你快點讓他甩了我吧。”說完我甩開她的手就要繼續上樓。
誰知下一秒,宋初的尖叫聲在耳邊響起。
“啊!!!”
我懵了,回頭一看她已經順著樓梯摔到了地下。
正巧這時沈衍從外麵回來,見狀他瞳孔一縮快步跑到宋初身邊,焦急的問,“小初,沒事吧?”
宋初神情痛苦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一個勁的往沈衍懷裏靠。
沈衍滿眼心疼的將人抱起來,隨後怒目圓瞪的抬眸看向我。
“沈衍,你該不會連這麼低劣的手段都信吧?”我問。
他沒回答,抱著人徑直出了門。
即便什麼都沒說,他的眼神就已經是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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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前一天,我正收拾好行李,一抬頭就看見電視屏幕上沈衍被拍到在醫院悉心照顧宋初的畫麵。
我盯著看了一會兒,轉身進了沈衍的書房。
在抽屜最下方的書裏,我找到了那張有些泛黃的舊合照。
照片裏我躺在病床上沈衍靠在我肩頭滿眼是心疼和愛意,我胸前裹著一層層厚厚的繃帶,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因為那時我剛劫後餘生。
剛上大二的沈衍被他父親的對家綁架,得知消息後我不顧一切衝到了綁架他的倉庫,千鈞一發之際是我擋在他麵前救了他一命,也因此在胸口留下了那道觸目驚心的疤。
沈衍在醫院不分日夜的照顧了我一個月,在我醒來後第一時間就和我表了白。
那種幸福的滋味讓我忘記了身體上的疼痛,也讓我徹底沉溺在這段感情裏。
想到這兒,我不禁苦笑。
如今這道疤在沈衍眼裏除了惡心,什麼都不剩。
我緩緩撕碎了那張照片,將碎片丟進了垃圾桶裏,順帶將無名指上的戒指一同取下丟了進去。
今晚過後,我和沈衍就徹底沒關係了。
做完這些,我正關上抽屜要離開書房,但一張療養院的單子赫然出現在了抽屜的角落。
我想也沒想抽出來一看,單子上出現的卻是我媽的名字。
療養院的地址在雲城,根據單子上的文字來看,她是一年前被轉移到雲城療養院的,可沈衍明明和我說過在我媽成為植物人第二年他就把人送到國外去治療了......
一個不好的念頭猛地在心底浮現。
我掏出手機顫顫巍巍的按下單子最後那串屬於療養院的電話號碼。
機械的鈴聲響了一遍又一遍,就在我以為要自動掛斷的時候,電話被人接了。
“沈總,您好久都沒打過電話過來了,請問這麼晚打電話過來有什麼事嗎?”
我吸了吸氣,問:“你好,我是沈總的助理,沈總讓我問一下周玉蘭女士最近的狀況怎麼樣?”
電話那邊沉默片刻,隨後以一種怪異的語氣反問我,“小姑娘,沈總沒告訴你周女士去年就去世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