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醫院出來天已經快黑了,看著那張終止妊娠的單子,我隻覺得這一切仿佛一場夢。
我的孩子,我才擁有他不到兩個月就失去他了。
但沒辦法,我和沈衍注定無法再繼續。
剛拉開車門,包裏的電話就響了,我拿出一看是沈衍打來的。
猶豫片刻後我還是按下了接聽,“什麼事?”
“老爺子叫我們回家吃飯,你在哪兒我讓司機過來接你。”
我正準備拒絕,卻又聽見他淡淡的說,“正好你媽媽的病情有點新進展,我當麵和你聊。”
聞言我應了聲好,給他發去了位置。
等待的時候我的思緒被拉到多年前,作為港圈珠寶大王的千金,十八歲的我獨自前往京州求學。
開學第一天,我就遇見了沈衍。
他被一群人圍在胡同裏欺負,潔白的襯衫都染上了汙漬,那張驚為天人的臉上也滿是血跡和烏青。
嘈雜中,他抬頭看向站在巷口的我。
視線交彙的那一瞬間,我看著他泛紅的眼底竟有一絲的不忍與憐愛。
連臟話都沒罵過的我也不知道是哪裏生出來的勇氣,竟想也沒想就衝進胡同裏對著那群男生大喊道,“快放開他!不然我報警了!”
眾人聞言戲謔的看向我,我心裏發怵卻還是掏出手機果斷撥通報警電話。
見狀那些人才紛紛散去。
等到人都走光了,我才跑到沈衍麵前,他顫顫巍巍的站起身我正要扶住他,下一秒他卻眼睛一閉暈倒在了我懷裏......
“滴滴”兩聲,車喇叭喚回了我的思緒。
黑色邁巴赫的後排車窗半降,沈衍側頭看向我,“上車。”
我拉開車門坐進後排,隻是一瞬間我就聞到了他身上那股屬於小女生的香水味兒。
“在醫院幹嘛?生病了?”沈衍漫不經心的問。
我沒回答,側頭看著窗外,“你說我媽的病情有新進展是什麼意思?”
“國外的醫生說你媽最近有要蘇醒的跡象......”
“真的嗎?那你能不能打個視頻讓我看看她。”我急切的奪過話頭,期盼的看向沈衍。
他扭頭看向我,黑沉的眸子裏有些說不明白的情緒,隨後他笑笑,“不急,你要是還像過去幾年那麼聽話我會在她蘇醒那天獎勵你去見她一麵。”
“小希,你一定會乖乖做到的對嗎?”
我沉默了,就在這時他的電話響起。
沈衍對司機說了個地址,十幾分鐘後車停在了一棟高級公寓前。
還不等我反應過來後排車門被拉開,一股寒風魚貫而入,隻見宋初穿著新款香奈兒套裝滿眼笑意的站在外麵,可她視線落在我身上的那一刻卻添了幾分憤怒。
“下車等著。”
熟悉的四個字在耳畔響起,我的身體仿佛被施了魔咒般不受控的走下車去。
緊接著宋初戲謔的看了我一眼,上車關門。
凜冽的寒風卷起我的頭發,不到一分鐘我隻覺得渾身的血液都仿佛結冰了一般,小腹也開始隱隱作痛......
而宋初甜甜的笑聲此刻卻隔著車窗傳出,我循聲看去隻看見抱在一起啃做一團的倆人。
過去五年,我在車窗外無數次見證了沈衍和別的女人親熱。
那時或許因為愛,或許因為舍不得,或許因為不甘心,總之我都選擇了忍耐。
可這一次,我不想再忍了。
我深吸一口氣,攥緊手裏的包包猛地向後車窗砸去。
隨後在沈衍和宋初驚恐的目光中,踏著風雪離開了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