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禹辰聽見“攝政王妃”四字,先是呆愣了幾秒,眼底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慌亂。
但隨即,那慌亂便被更深的譏誚覆蓋。
他鬆開手,後退一步,上下打量著她,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嗤笑出聲:
“秦雪枝,說胡話也得有個限度。攝政王妃?就憑你?”他眼神冰冷,語氣裏滿是輕蔑,“我看你是關糊塗了。想清楚,低頭認錯,答應我的條件,我立刻放你出去。”
秦雪枝心口像被冰錐反複鑿穿,痛到極致,反而生出一種近 乎麻木的平靜。
她不再看他,也不再言語,隻是死死咬住下唇,背脊挺得筆直。
直到那扇門徹底隔絕了光線和他的聲音,她才任由黑暗和恐懼吞噬意識,滑倒在冰冷的地上。
......
再次醒來,已是三日後。
入眼是熟悉的帳頂,渾身綿軟,喉間幹渴。
“小姐!您終於醒了!”春桃撲在床邊,眼睛紅腫,“您嚇死奴婢了......昏睡了整整三日!”
秦雪枝眨了眨眼,目光有些空茫。
“小姐,”春桃壓低聲音,帶著一絲複雜的快意,“侯爺回府後知曉了那晚的事,動了真怒,用了家法......世子被狠狠責罰,聽說需臥床數日。攝政王府也送來了名貴藥材......”
秦雪枝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絲毫波瀾,心中亦無半分漣漪。
責罰也好,藥材也罷,都像是隔著厚厚的冰層傳來的模糊聲響,激不起任何情緒。
傍晚,府中因花燈節而喧鬧起來,她強撐著起身洗漱出去。
行至二門,遠遠便見林禹辰正小心翼翼扶著蘇芽芽下 台階,眉眼間是她久違的溫柔。
蘇芽芽腰間,一枚眼熟的、略顯拙樸的雲棲寺平安符輕輕晃動——
他曾承諾,每年上元,隻為她一人求得。
秦雪枝腳步微頓,隨即平靜地挪開目光。
罷了,她想,一切都不重要了。
長街燈火如晝,人潮洶湧。
她與春桃很快便被衝散。
正焦急尋找時,一隻帶著汗味的大掌猛地從身後捂住她的口鼻!
刺鼻的氣味衝入鼻腔,她掙紮幾下,便眼前一黑。
再度恢複意識,是在一間廢棄的破屋裏。
嘴裏塞著破布,雙手被縛。
她側頭,看見同樣被綁著、嚇得瑟瑟發抖、淚流滿麵的蘇芽芽。
兩個蒙麵歹徒持刀而立。
“醒了?”一個歹徒粗聲道,“算你們運氣‘好’,綁了一對侯府女眷。識相的,讓侯府拿錢來換!否則......”刀刃寒光一閃。
不知過了多久,破舊的門被猛地推開。
林禹辰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手中提著一個沉甸甸的包袱。
他臉色鐵青,目光急急掃過屋內,在看到蘇芽芽滿臉淚痕時,瞳孔驟縮。
“錢帶來了!放人!”他將包袱扔過去。
歹徒掂了掂,嗤笑:“就這麼點?隻夠贖一個。”
林禹辰身體猛然一僵,目光難以置信地在秦雪枝和蘇芽芽之間遊移。
秦雪枝抬眸,靜靜地看著他,眼神空洞,仿佛早已預料。
蘇芽芽則哭得梨花帶雨,哀切地望著他,無聲地哀求。
時間仿佛凝固。
林禹辰的拳頭攥得死緊,手背青筋暴起,眼底掙紮與痛苦交織。
最終,那痛苦化為了決斷的狠色。
他猛地抬手,指向蘇芽芽,聲音嘶啞卻清晰:“放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