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薑南溪醒來的時候,隻覺得渾身劇痛。
由遠及近的聲音傳來,像隔著一層厚重的玻璃。
“真是命大,辛虧就在醫院門口出事,搶救及時......”
“可惜了,這臉上傷口深,恐怕要留疤了......”
薑南溪費力地掀開眼皮。
看見沈景言背對著她站在床邊,正和醫生低聲交談。
醫生離開後,病房裏隻剩下儀器的滴答聲。
就在這時,沈景言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走到窗邊接起。
“景言哥......”
“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是她先激怒我,我一時氣昏了頭才推了她......我沒想害她,真的!”
沈景言背對著病床,薑南溪看見他抬起手,揉了揉眉心。
“薇薇,別怕。”他的聲音帶著安撫,“她脫離危險了,沒事。剩下的我會處理,你受了驚嚇,好好休息。”
“可是、可是萬一被我家裏知道......”
謝薇的聲音充滿恐慌。
“不會有人知道。”沈景言打斷她,語氣平穩,“監控我已經處理幹淨了。這就是一起普通的交通事故,肇事司機也認了。等南溪醒來,我會跟她談。”
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的針,釘進薑南溪的心臟。
她差點死了啊。
被謝薇親手推入車流,在生死邊緣走了一遭。
可沈景言卻如此淡然地把這一切歸為一場普通的交通事故......
她閉上眼,嘴角泛起一抹苦笑,隻覺得心如刀絞。
沈景言掛斷電話,轉過身,對上了病床上那雙睜開的眼睛。
他腳步頓了一下,還是走上前,在床邊坐下,語氣放得溫和:
“醒了?還有哪裏不舒服嗎?”
薑南溪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她隻是看著他,冷聲強調:“沈景言,我是被人推出去的。那個推我的人,你打算怎麼處理?”
沈景言的指尖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
他避開她的視線:“南溪,那是一場意外。薇薇她......是謝家寵著長大的,性子是急了點,但她沒有壞心。昨天的事,我們就當沒發生過,好嗎?”
“沒發生過?”薑南溪輕輕重複,忽然低低地笑了,“我差點死在她手裏,你讓我當沒發生過?沈景言,這件事,我一定要追究到底。”
“南溪!”沈景言的聲音沉了下去,帶著警告,“謝家不是我們能招惹的。就算我什麼都不做,謝家也會不惜一切保住她。與其鬧到無法收場,不如順勢給謝家一個人情。這樣,薇薇心裏也會記著你的好......”
薑南溪猛地打斷他,心口寒意更甚:“我不需要她的好!”
“沈景言,車禍發生在你醫院門口,醫院的監控你能刪,那馬路上的天眼呢?我會報警,讓法律來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