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嘈雜的聲音傳來,我的意識逐漸清醒。
煙味、咳嗽聲、點滴瓶,還有生鏽了的鐵椅子......
吊扇緩慢轉動,發出吱呀聲響。
門外傳來壓低的爭執聲,是霍父霍鎮長和另一個男聲。
“......劉大夫,情況你必須控製住。”
“她是在我們的媳婦,還要給我們家傳宗接代呢。”
“不然的話,你這個診所也別想要了!”
鎮長的聲音慣常帶著官腔,此刻卻透著一絲急切。
劉大夫卻是深色為難。
“霍鎮長,她這像是急性中毒症狀啊,還有胃出血......”
“這事兒可大可小,萬一上麵來人查......”
“查什麼查!”
霍父打斷,語氣陡然嚴厲。
“她自己身體底子弱,矯情的很。”
“燕窩都能吃吐血了!她就是吃豬食的命!”
“更何況年輕人不懂事,亂吃野果野菜也是有的!”
病房門被推開,霍父沉著臉走進來。
身後跟著麵容精瘦的中年醫生。
還有霍庭。
霍父使了個眼色,醫生便走到床邊,語氣不容置疑:
“林舒同誌,你醒了。”
“你有些貧血,腸胃功能也弱,是不是回來這兩天吃了什麼不習慣的東西?”
“比如山上那些沒熟的野莓,或者喝了不幹淨的生水?”
我張了張嘴,喉嚨幹痛。
霍父眼神掃過簡陋的窗戶,意有所指。
“你們林家還想在鎮上待下去嗎?”
“那燕窩是我看著從家裏拿出去的,能有什麼問題?”
“你自己嘴饞亂吃了別的,別想賴別人!”
接到霍父的眼神,霍庭也緊隨其後。
我閉上眼,不再看他們。
不知過了多久,病房外走廊傳來腳步聲,是霍母。
刻意壓低後,聲音還是透過門板清晰地傳進來:
“老霍,診所這邊打點好了?”
“嗯,病曆按腸胃炎處理。”
“光這樣不行。”
霍母的聲音透著一股狠勁。
“這丫頭現在躺在這兒,就是個定時炸彈。”
“萬一她哪天出去亂說......我看,不如趁機給她弄啞弄瘋,再送到鞭炮廠。”
我全身的血液仿佛一滯。
鎮長還未表態,霍庭便受到了啟發。
“對啊!”
“她不是腸胃炎嗎?”
“治療的時候,用錯點藥,出點意外,神經受損變成傻子,不都很合理?”
“而且一個又病又傻的廢人,說出來的話,誰信?”
“剛好塞進鞭炮廠,更好嫁禍給她!”
霍母繼續加碼:
“或者,更幹脆點......讓她永遠好不了也死不了,以後就是個拖著病的累贅。”
“到時候,她爹媽還得求著我們收留這個病女兒!”
“剛好綁在咱們家,想生幾個孫子就有幾個。”
“不行。”
霍父的聲音終於響起。
“直接把人弄廢在醫院,太顯眼,風險也大。”
“那你說怎麼辦?”
霍母不耐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