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後來很多年,安然都把那個瞬間珍藏心底,作為他或許也曾對她有過一絲不同對待的證明。
直到今天。
相似的場景,他再次如天神降臨。
可她的心裏,除了那一瞬慣性般的心動,更多的是鋪天蓋地的疲憊和悲哀。
他可以救她於酒桌困局,卻也可以將她置於漫長無望的情感等待中。
手機在掌心震動。
顧聿的信息跳出來:【醫藥箱在客廳左邊櫃子第二層,記得先給手腕上藥,等我回來。】
安然盯著屏幕看了幾秒,沒有回複。
三分鐘前,他本來要送她和實習生,手機響起專屬於許諾的鈴聲。
他接起來安撫道:“別怕,我馬上到。”
掛了電話,他看向她,眼中是真切的為難。
安然先開了口,聲音平靜:“去吧,我送她回去就好。”
他鬆了口氣,匆匆替她們拉開車門,便轉身走向自己的車。
實習生已經從驚嚇中緩了過來,語氣崇拜:“安然姐,顧總剛才真的太帥了!”
她靠在座椅裏,輕輕“嗯”了一聲。
“你們真的好般配啊,”實習生繼續開口,帶著年輕人特有的熱忱,“我上學時就知道你們那場對賭,用2.71億美金撬動47倍回報,放在現在也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當時你們的壓力一定很大吧?安然姐,你怎麼敢押上全部的?真的太有勇氣了。”
勇氣?
安然微微牽了下嘴角。
那不是勇氣,是孤注一擲的信仰。
信仰一個人,信仰一段感情,信仰自己不會被辜負。
如今看來,更像一場豪賭,而她賭輸了最重要的一局。
“過去太久了,有些記不清了。”
第二天快下班時,大老板的內線響了,讓她去趟辦公室。
“雖然你不讓說辭職的事,但怎麼說你也替公司賣了這麼多年命,今晚給你辦了個派對,必須到場。”
“老板,其實不用。”她拒絕。
“這是以老板的名義通知你,”他打斷她。
安然笑著攤手:“好的,遵命。”
派對辦在公司附近一家頗有格調的清吧。
脫離了公司的層級與拘謹,在酒精與氛圍的催化下,這幫年輕人很快玩開了。
不知誰先起的頭,呼聲漸漸整齊:“顧總!安姐!開場舞!開場舞!”
善意、好奇、期待的目光聚焦過來。
這樣的場合下,安然沒有拒絕的理由。
她抬眼看向不遠處的顧聿,他朝她伸出手。
兩人滑入舞池中央,十指相扣,隨著音樂的流淌緩緩移動步伐。
更多的年輕人笑著湧入舞池,氣氛頓時熱烈起來。
“終於有機會和你單獨說上話了。”顧聿的聲音低低響在耳畔,帶著一絲如釋重負。
她隻是微微彎著唇角,沒有接話。
“那天諾諾說的話,”他頓了頓,將她帶離人群稍密集的區域,“你別往心裏去,她隻是被寵壞了,一時不能接受我們要結婚的事,我現在隻拿她當妹妹。”
“嗯。”她終於應了一聲,聽不出情緒。
顧聿似乎得到了鼓勵,手臂緊了緊,將她拉得更近些:“我父母已經鬆口,答應我們的婚事,等聖誕節後回國,見過你父母,就可以安排訂婚,你喜歡中式還是西式?或者我們辦兩場?”
他的規劃聽起來美好而具體,仿佛未來觸手可及。
就在這時,音樂變換,節奏明快起來,舞池裏傳來歡快的呼聲:“交換舞伴!”
周圍的人們開始笑著旋轉、交換。
她抬起眼,直直望進他的眼底。
“不用了。”
顧聿一怔。
安然已借著換音樂的間隙與人群流動的力道,輕輕而果斷地抽回了自己的手,轉身離開了舞池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