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窈晚上沒有吃靶向藥,胃部一陣陣的刺痛讓她不由自主地佝僂著身子。
她拚命地咬緊嘴唇,輕微的痛呼從喉嚨裏傾瀉而出。
蘇硯池眼裏劃過一抹疑惑和痛惜,嘴唇微動。
許安寧就上前摟住他的胳膊。
聲音纖弱可憐,“硯池,算了,總歸在一個屋簷下。”
“要不讓她給我剝螃蟹算了。”
周窈手心猛地攥緊。
她螃蟹過敏,之前有次誤食了蟹膏大半夜送進急診,蘇硯池擔心地眼都紅了。
可是現在......
她下意識地抬頭看蘇硯池。
卻見他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
僅僅片刻,蘇硯池就嬉笑著說了一聲,“好啊。”
“就讓她給你剝螃蟹,你想吃多少就讓她給你剝多少。”
許安寧恨極了周窈。
傭人抬來滿滿一籮筐的螃蟹,放在周窈麵前。
“剝啊。”
許安寧麵色冷冷,抱著胸看她。
周窈摩挲了一下手指,“沒有蟹鉗。”
“嘖。”
許安寧猛地拽住周窈的脖頸,聲音帶著憎恨。
“就用手指給我剝!”
整整剝了兩天,周窈的手指已經不能看。
全身上下也都長滿了紅疹子。
等她將成品送到許安寧麵前的時候,她卻隻是嫌棄地看了一眼。
隨後毫不留情地倒進了垃圾桶。
做完這一切她還不好意思地捂住嘴,歉意地衝蘇硯池說。
“對不起呀,硯池,我不小心手滑把周窈剝好的蟹膏倒進垃圾桶了。”
“好可惜。”
蘇硯池絲毫沒有關心周窈,反而是放下手裏的東西小心翼翼地給許安寧擦手。
語氣隨意,“沒關係,反正是傭人剝的東西,可能不幹淨。”
周窈感覺到心好痛啊。
就像是生生被挖走了一塊。
忽然,她感覺到喉嚨裏傳來一陣瘙癢的感覺。
她不顧形象地飛奔到屋子裏。
突然,“哇!”
一口鮮血染紅了潔白的洗手台。
牆壁上也有。
周窈害怕被發現,熟練地從下麵拿出毛巾和消毒液。
用力地擦著四處噴濺的血液。
擦著擦著她就頭暈目眩,一下子撞到牆壁上。
失去了意識。
蘇硯池踹開門看到的就是周窈一副麵無血色的感覺。
右眼皮也不斷地跳來跳去,心臟處也感覺到失控的感覺。
他聲音帶著隱隱約約的後怕,可是心裏對周窈的恨讓他嘴裏說不出半句好話。
開口就是譏諷,“喲,這是裝死呢?”
周窈遲遲沒有反應,蘇硯池後知後覺地感覺到不對勁。
心臟有一瞬間的驟停。
他忽然蹲下身子拿手探了探她的鼻息。
幸好。
“周窈!周窈!”
“醒醒周窈!”
可無論蘇硯池怎麼叫周窈都毫無反應。
他忽然瘋了一般地抱起周窈就往外跑。
等發動引擎的時候,他才意識到。
周窈什麼時候變得那麼輕了?
一路狂飆,蘇硯池不知道闖了多少個紅燈。
身後的警笛聲還在狂響,蘇硯池卻猶然未覺。
他現在心裏隻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周窈不能死!
她憑什麼敢死?!
手背上傳來一陣刺痛。
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和胳膊上的刺痛感讓周窈一瞬間醒了過來。
睜開眼就看到一群醫生神色嚴峻地盯著她,手臂上還插著抽血的管子。
她手上的動作很快,一把拔掉針管。
她知道,她絕對不能驗血。
一旦驗血,她胃癌的事情就瞞不住了。
隨後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跑出了門外。
“周窈!”
蘇硯池剛拿到周窈的ct報告就看見她從醫院跑了出去!
報告從手中滑落,也就沒看清最後一排的癌症三期幾個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