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幾天,墓園成了薑沐兮的囚籠。
他派來的保鏢日夜看守小 屋,說是保護,實為監視。
而沈懷安本人,幾乎每日都會帶著林晚前來。
“晚晚身體剛好,需要清淨空氣,這墓園環境不錯。”
沈懷安對薑沐兮說道,“你既然還住在這裏,就把周圍打理幹淨,尤其是晚晚的墓,每日都要清掃擦拭,保持整潔,也算為你之前的冒犯贖罪。”
聽到這,薑沐兮不自主揚起了嘴角。
於是,每天清晨,薑沐兮必須在保鏢的陪同下,拿著清掃工具,來到林晚的空墓前。
清理掉並不存在的落葉灰塵,擦拭光潔如鏡的黑色大理石墓碑,以及墓碑上林晚那張笑靨如花的瓷像。
林晚看著她忙碌,柔聲對沈懷安說:“懷安,其實不用這樣......薑小姐她......”
每每此時,沈懷安便會攬住她的肩,溫聲打斷:“晚晚,你就是太善良,這是她該做的。”
薑沐兮始終沉默,她低著頭,緊緊握著掃帚柄的手,泄露著一絲極力壓抑的情緒。
此刻,薑沐兮拿著濕布,蹲在墓碑側後方的邊緣。
聞言,動作沒有絲毫停頓,隻是睫毛微微顫了一下。
“薑小姐。”林晚忽然轉頭看向她,聲音輕柔。
“辛苦你了,這裏......掃得很幹淨。”
她說著,似乎想走近看看,恰好經過薑沐兮身側。
就在這時,“啊!”
林晚忽然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腳下像是被什麼絆了一下。
“晚晚!”
沈懷安臉色驟變,一個箭步衝上前想要拉住她,但距離稍遠,隻來得及抓住她飄起的衣袖。
林晚的手碰到了薑沐兮的肩膀,卻不是抓住,更像是驚慌之下的借力。
一聲悶響,林晚跌入了那個深約一米多的空墓坑中!
“晚晚!”
坑裏的林晚似乎摔懵了,蜷縮著身體,發出痛苦的呻吟:“痛......懷安,我的腳......好痛......”
沈懷安急忙跳下墓坑,小心地將林晚抱起。
坑不深,但林晚的腳踝肉眼可見地迅速紅腫起來,她精致的套裝沾滿了泥土。
“別怕,沒事了,我在這裏。”
沈懷安連聲安慰,將她緊緊抱在懷裏,然後抬頭,目光如利箭般射向還蹲在墓碑旁的薑沐兮。
薑沐兮緩緩站起身,手裏還捏著那塊濕布。
她看著滿身泥土的沈懷安,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
“啪!”
一記極其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薑沐兮的臉上!
臉頰瞬間紅腫起來,火辣辣的疼痛炸開,耳朵裏嗡嗡作響。
濕布掉落在地。
“薑、沐、兮!”
沈懷安的聲音從齒縫裏擠出,每一個字都裹著滔天的怒火,“你推的?”
薑沐兮慢慢轉回頭,嘴角滲出一縷鮮紅的血絲。
她抬眼看向沈懷安,又看向他身後哭得梨花帶雨卻偷偷朝她瞥來一眼的林晚。
那一眼,極其短暫,卻清清楚楚地映著一絲得逞和挑釁。
薑沐兮抬手,用指尖輕輕擦去嘴角的血跡,動作緩慢。
她沒有辯解,沒有哭喊,甚至連一絲委屈憤怒的表情都沒有。
她的沉默,在沈懷安眼裏成了默認,成了不知悔改。
“好,很好!”
沈懷安氣極反笑,胸膛劇烈起伏,“我之前隻當你是貪心,沒想到你還如此惡毒!晚晚身體剛好,你就想害她?你是不是巴不得她真的死了,好繼續做你的白日夢?”
“我沒有推她。”
薑沐兮終於開口,聲音不大,因為臉頰腫痛有些含糊,卻異常清晰平靜。
“你還敢狡辯?”
沈懷安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我親眼看見!就在你旁邊!不是你,難道是她自己跳下去的?!”
薑沐兮手腕劇痛,卻依舊挺直脊背,目光越過他,落在抽泣的林晚身上:“你可以問她。”
林晚像是被嚇到,更緊地抓住保鏢的胳膊,淚眼朦朧地搖頭:“我不知道......我當時好害怕,腳下滑了......好像......好像是被什麼絆了一下......薑小姐,你為什麼要......”
她的話沒說全,但意思再明顯不過。
“聽見了嗎?”
沈懷安盯著薑沐兮,眼神凶狠,“事到如今,你還想汙蔑晚晚?薑沐兮,你的心到底是什麼做的?”
薑沐兮不再說話。
她知道,說什麼都是徒勞。
在沈懷安心裏,林晚永遠是純潔無瑕的受害者,而她,永遠是居心叵測的加害者。
“看來,我還是對你太仁慈了。”
“從今天起,你不必再清掃這裏,滾回你的小 屋,沒有我的允許,一步也不準踏出!好好想想,還剩三天,東西交不出來......”
他湊近她,壓低的聲音裏滿是威脅:“我不止讓你在北城待不下去,你母親留下的那點破爛,還有你這個人,我都有的是辦法處置。”
說完,他再不看薑沐兮一眼,轉身小心翼翼地抱起林晚,快步朝墓園外走去,聲音瞬間變得溫柔焦急:“忍一忍,我們馬上去醫院。”
薑沐兮看著他們走遠,心裏沒有一絲波瀾。
反正很快,這一切就要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