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次日晚,一輛黑色轎車駛到墓園小 屋前。
司機麵無表情地通知薑沐兮:“沈先生吩咐,帶您去換身衣服,參加今晚沈氏在明珠酒店的晚宴。”
甚至沒給薑沐兮拒絕的機會,就被強製地帶到宴會廳。
北城名流齊聚,而薑沐兮此刻還是沈懷安名麵上的另一半,自然也要在場。
薑沐兮被安置在宴會廳角落一個不起眼的位置,無人關注。
她安靜地坐著,目光落在不遠處被眾人簇擁的沈懷安身上。
他身姿挺拔,談笑風生,依舊是那個掌控一切的沈家繼承人。
而他的手臂,挽著一個穿著銀白色曳地長裙的女人——林晚。
林晚依偎在沈懷安身邊,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幸福,接受著來自四麵八方的問候。
“那不是林晚嗎?不是說幾年前意外去世了?”
“天啊,沈少真是長情!”
“那......那位守墓的薑小姐算什麼?”
竊竊私語聲像細密的針,刺向角落裏的薑沐兮。
她感到嘲諷的目光掠過自己,將她釘在恥辱柱上。
她握緊了垂在身側的手,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宴會進行到高 潮,司儀邀請沈懷安上台致辭。
沈懷安從容地走上台,聚光燈打在他身上。
他接過話筒,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若有似無地掠過角落的薑沐兮,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感謝各位到來,借此機會,我想向大家宣布一件私事,也澄清一些流傳已久的誤會。”
台下頓時安靜下來。
“我身邊這位,”
沈懷安側身,溫柔地牽起林晚的手,引她站到自己身旁,“是林晚,我的未婚妻。”
林晚適時地抬頭,露出動人的微笑,燈光下,她頸間一條鑽石項鏈熠熠生輝,刺疼了薑沐兮的眼睛。
那是沈懷安曾說過要留給未來妻子的家傳首飾。
沈懷安語氣真摯,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歉然,“這些年,讓她一人承受病痛與思念,是我的失職,如今她康複歸來,我不想再讓她受任何委屈。”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飄向薑沐兮的方向,這次停留得更久,帶著冰冷的意味:“所以,那些關於我與其他人的不實傳聞,到此為止,我沈懷安此生唯一的摯愛與未婚妻,隻會是林晚。”
林晚感動地依偎進沈懷安懷裏,畫麵無比和諧美好。
而角落裏的薑沐兮,隻覺得全身的血液都凍住了。
她像個被剝光了衣服推到台前的小醜,供所有人觀賞。
五年孤寂守望,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那些曾經的溫柔嗬護,成了此刻最辛辣的諷刺。
她幾乎坐不住,想要立刻逃離這個令人窒息的地方。
薑沐兮趁無人注意,踉蹌起身,走向與宴會廳相連的露天觀景陽台,隻想透一口氣。
陽台寬敞安靜,她剛走到陰影處,就聽見另一側傳來熟悉的談笑聲。
是沈懷安和他幾個最親近的朋友。
“懷安,你這招高明啊!當著全北城的麵給了那小守墓女難堪,徹底斷了她的念想,也絕了那些流言。”
一個男人的聲音。
“她自找的。”
沈懷安的聲音冰冷,毫無醉意,“以為耍點小心思,弄幾封破信,就能拿捏我?天真。”
“不過,那墓裏的東西......她真能在一周內交出來?”
另一個聲音問。
薑沐兮屏住呼吸,向後縮了縮,將自己完全隱在厚重的絲絨窗簾後。
“她必須交出來。”
沈懷安的語氣誌在必得,帶著一絲不耐煩,“沒有那東西,繼承程序卡著,老頭子那邊也有些遲疑,不過,隻要東西到手,一切就塵埃落定,沈家,終歸是我的。”
“到時候,就該喝你和林晚真正的喜酒了吧?”
朋友調侃。
沈懷安低笑了一聲,那笑聲裏是毫不掩飾的愉悅與期待。
“當然,這些年委屈晚晚了,等一切落定,我會給她一個最盛大的婚禮,讓她名正言順地成為沈家的女主人。”
“那薑沐兮呢?就這麼算了?”
“一個替身罷了,給筆錢,打發了就是,難道還真的娶一個對我沈家心懷叵測的女人?”
沈懷安的語氣輕蔑至極,“她的作用,到此為止了。”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薑沐兮早已破碎的心上。
陽台上的男人們又說了幾句,便笑著離開了。
薑沐兮從窗簾後走出來,臉上早已沒了血色,但奇異地,也沒有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