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薑沐兮是在母親留下的小 屋裏發現的日記本,此時她還記得日記中寫的內容。
【孩子他爹為了救沈家那個孩子,再也回不來了......】
日記在這裏有水漬暈開的痕跡,模糊了字跡。
【今天,沈老爺子親自上門,說沈家欠薑家一條命,欠我丈夫一條命,他留下承諾:沈家永記此恩,日後薑家後人若有需求,沈家必定傾力相報。】
薑沐兮嘴角微微上揚,父親的命,隻換來了沈家的一句承諾。
但沈家是如何報恩的?
是將恩人的獨生女兒騙去荒山守墓五年,榨幹她最後一點利用價值,然後棄如敝履?
她沉默了許久,才選擇打去那通電話。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隻有略顯粗重的呼吸聲傳來。
半晌,沈老爺子才緩緩道:“孩子......你終於打來了,這些年,你母親一直不肯聯係沈家。”
“我母親不需要施舍。”
薑沐兮直截了當,“但現在,我需要沈家兌現當年的承諾。”
“你說。”
沈老爺子的語氣沉重,“隻要沈家能做到。”
薑沐兮看著窗外漸漸亮起的天光,清晰無比:“我要沈懷安,永遠不能繼承沈家家業。”
“什麼?”
沈老爺子顯然震驚了,“懷安他是長孫,是自幼培養的繼承人!這......”
“沈家不止他一個兒子吧?”
薑沐兮打斷他,語氣冷然。
“沈老爺子,我父親用命換來的承諾,難道抵不過您對長孫的偏愛?還是說,沈家的信譽,其實一文不值?”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
良久,沈老爺子的聲音帶著疲憊:“我答應你,沈家的繼承權,會交給沈屹川,但是懷安那邊......”
“那是你們沈家內部的事。”
薑沐兮毫不留情,“我隻要結果。”
掛斷電話,薑沐兮攥緊了手,卻沒有想象中的快意。
沈懷安,你不惜欺騙感情也要奪取的權柄,你再也得不到了。
當日下午,沈懷安便找上了這處老舊小區。
他身後跟著兩個麵無表情的黑衣保鏢,直接堵住了樓道。
沈懷安的聲音冷得像冰,“薑沐兮,把墓裏的東西交出來。”
薑沐兮站在門內,隔著生鏽的鐵門看著他:“我不知道什麼東西。”
“少裝傻!”
沈懷安失去耐心,一把抓住鐵門欄杆,“祖訓規定,守墓期滿,開棺取得信物,方可正式繼承!現在棺材裏隻有一堆沒用的廢紙!真正的信物在哪裏?是不是你藏起來了?”
“我說了,我不知道。”
薑沐兮重複道,心卻一點點沉下去。
她確實不知道,但沈懷安絕不會信。
沈懷安盯著她,忽然冷笑起來,那笑容裏滿是譏諷。
“薑沐兮,你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女,我給你五年錦衣玉食,給你沈家未來女主人的期待,這些難道還不夠嗎?”
“你就那麼不知足?還耍花樣?把真正的信物交出來,否則,我讓你在北城待不下去!”
他的話語像刀子一般,將薑沐兮最後一點僥幸也割得粉碎。
她看著這個曾經溫柔承諾要娶她的男人,此刻麵色冷淡。
“我沒有你要的東西。”
她疲憊地回應。
“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沈懷安退後一步,對保鏢使了個眼色,“帶走。”
保鏢上前,輕易地撬開了並不堅固的老式門鎖。
薑沐兮被粗暴地拽了出來,塞進樓下等候的車裏。
車子沒有回城,而是再次駛向了郊外的沈氏墓園。
薑沐兮被沈懷安拽著,跌跌撞撞地回到那間她住了五年的小 屋。
沈懷安將那些從鐵盒中取出的信件狠狠摔在薑沐兮麵前。
薑沐兮愣住了片刻,隨後他拿起那幾封信,嗤笑著,慢條斯理地將它們撕成了碎片。
“你以為,靠這幾張破紙,編造一個可笑的故事,就能改變什麼?就能讓我對你愧疚?讓你取代晚晚在我心裏的位置?”
他鬆開手,紙屑混著灰塵飄落在地。
薑沐兮看著地上那些碎片,渾身冰冷。
“我沒有編造......”
她喃喃道。
“閉嘴!”
他輕瞥過薑沐兮一眼,見她依舊沒有鬆口的打算。
便將她拖去了郊外的墓園,逼著她跪在早已挖空的墓前。
“不願說?那就好好的跪著,跪在你肯說為止!”
薑沐兮剛想開口,卻被身後的男人狠狠地壓跪在了地上。
直到晚上,薑沐兮的腿逐漸發麻,甚至連站的機會都沒有。
刺骨的冷風吹過,就像刀子一般劃過她的骨髓。
她冷的發抖,直到她再也撐不住暈了過去。
晚上,沈懷安走到幾乎虛脫的薑沐兮麵前,垂眸看著她狼狽不堪的樣子。
“想清楚了嗎?東西在哪裏?”
薑沐兮費力地抬起頭,臉色慘白如紙,唯獨那雙眼睛,帶著一絲的憤怒。
“一周。”
她聽到自己沙啞得不成樣子的聲音說,“給我一周時間......我把你要的東西給你。”
沈懷安眯起眼睛,審視著她。
薑沐兮補充道,每個字都用盡了力氣,“你拿到東西繼承家產,從此我們......兩清。”
沈懷安沉默片刻。
“好。”
他終於開口,“就給你一周、。”
他示意保鏢將薑沐兮架起來,拖回小 屋。
“一周後,見不到東西......”
沈懷安湊近她耳邊,“你知道後果。”
門再次關上,落了鎖。
薑沐兮癱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一周,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