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聽到這個消息,我臉上再無從容,甚至不可置信之下生生掰斷了自己的兩片指甲。
鮮血如注的指尖讓小桃驚叫出聲,我卻半點不覺得痛,隻是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了皇陵。
可才下馬車,我便撞見了侍衛們在抬著什麼東西出了皇陵。
隻一眼便讓我熟悉萬分,因為那覆在上麵的布料花紋是我親手所選,更是我當年哭著為阿娘的棺槨蓋上去的。
“住手!你們怎麼敢!”
我幾乎咬碎一口牙,厲聲嗬斥。
“這是先皇親封的賢德皇後,更是在位時惠澤後宮施恩天下的仁後!誰準許你們這些狗奴才碰她的棺槨!九族都活膩了不成!”
甚至顧不得什麼體麵,我衝過去就狠狠推開了他們。
“皇姐何必這麼大動幹戈,請出母後的棺槨也是實屬無奈罷了。”
此時,穿著精致被眾星捧月的三人才走了出來。
“你怎麼還有資格叫她母後!”
看著周清清,我雙眼血紅。
當年周清清的母親爬床才成功懷上了她,卻也導致帝後關係破裂,母後更是差點動了胎氣。
為此,先皇甚至下了就地處決母女倆的旨意。
是母後憐惜幼女無辜,求了情。
在那個背主的奴婢病死後,更是不計前嫌的將她養在自己名下。
她也表現的一直尊敬愛戴著阿娘。
可現在,那個當初倚在阿娘膝下賣乖甜笑的女兒,現在讓人活刨了她的棺木。
“還有你!”
我發狠的看著皇帝周治廷。
若不是有母後的一路保駕護航,否則他這個生母早逝的病弱皇子怎麼可能這麼輕易的登上帝位!
“你們背信棄義於我便罷了,怎麼敢連母後的情誼都能如此辜負,讓天下人都知曉你們隻不過是兩頭無情無義的白眼狼!”
我幾乎想撲上去活啃了二人的血肉。
但麵對我的沁血質問,皇兄不過有一瞬的心虛閃過後便挺立了脊背。
“大膽周故箏,你不過是個公主,怎敢逼問聖駕。”
“況且賢德皇後不守婦道,竟敢背叛父皇跟神威大將軍私通!證據確鑿!說不得就連你也不是父皇的血脈,而是野種!”
說到這裏,周治廷的神情更加理直氣壯。
“來人,給我就地拿下這個野種,再將這等穢亂後宮的女人的屍骨挫骨揚灰!”
但他嘴裏的神威大將軍是現下正為他鎮守西南的人。
說到這裏我還有什麼不明白。
無非是想憑著諸多借口收回兵權罷了。
最是無情帝王家!
我低低笑出聲。
等再抬頭,便一絲理智也無。
這次我來,並非全無準備。
我帶上了公主府的所有暗衛奴仆,還有當年我和親帶回來的侍衛,都是對我跟阿娘極為忠心之人。
“諸公聽令,今日不論神佛,敢擅動賢德皇後棺槨者,誅!”
此次出行,周治廷帶夠了數百侍衛。
但一旦拚殺起來,卻被我幾十人的暗衛殺的步步後退。
“周故箏,你是瘋了不成?!竟然謀逆!”
未婚夫容祈護著周清清,滿臉難以置信的看著我。
“況且陛下並非真的要將賢德皇後挫骨揚灰,不過是想遷到妃陵罷了,你何必如此不死不休!”
何必?!
果真是刀子沒落到自己身上,也是可以大方的慷他人之慨的。
我垂著眼,任由眼前血肉翻飛。
等到終於搶回檀木棺槨時,我才慌張撲上去,無措的用自己的衣袖擦去上麵不小心濺上的幾滴鮮血。
阿娘生前最是愛潔,是我沒用才讓這些人擾了她的清淨。
可等我小心翼翼的打開棺槨時,卻赫然發現裏麵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