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日過後,我沒有再被召入宮,但滿城卻傳出了長公主這三年早已經被蠻族欺負的精神失常了的流言來。
“三公主果然歹毒,竟用這種法子來中傷您的名聲。”
身邊侍女小桃頗有些義憤填膺,她當日聽說我差點被剝衣羞辱後更是氣到差點要去找人同歸於盡。
她是我的貼身侍女,也是我母後還在世時親手為我選的小夥伴。
看著這丫頭氣的兩頰鼓鼓,我反倒是覺得有些好笑。
心底更是慶幸當年我和親時特地派人將她強留在長安。
不至於讓她跟我一起在三年的絕望中堙滅了那份寶貴的天真。
“左右自去和親開始,我本就沒了什麼名聲。”
我筆下淡然生風。
周清清說的沒錯。
草原部落本就是父死子繼的習慣,我也從不在意別人罵我人盡可夫。
“可公主,您這樣,娘娘若是知道了該有多心疼啊。”
小桃含著哭腔,讓我也怔住了一瞬。
我的母後,也是前賢德皇後。
那個從我出聲就嚷嚷著完蛋了,她再也走不掉了的女人。
她自小就告訴我,她是穿越女,也就是仙女的意思。
還說總有一天她會回到自己的世界,那裏沒有什麼女子不可幹政,更不會每日像隻金絲雀的關在籠子裏,啄開了自己全身的羽毛,隻等著一個男人來臨幸的悲哀。
但卻沒想到我這個小混蛋卻誕生了。
她說那時她最倒黴的一天,也是她最幸福的一天。
因為我的誕生,她在這個世界又有了血脈相連的親人。
她教我讀書明理,更教我何為家國天下。
可阿娘。
女兒如今就要不孝了。
我垂眸,將手中書信交由下人送了出去。
但不得不說,周清清的這一招確實惡心人。
那日過後,我公主府的門前便多了些酸儒書生,不僅大聲斥罵我這個瘋了的女人不堪再為大夏的長公主,更是直言若我還有一點氣節,便該自絕於長安城門前。
可憑什麼呢?
憑什麼國家危難存亡之際要一個女子遠赴異國犧牲自己,現在和平安穩後卻又嫌棄她臟。
天底下沒有這麼便宜的事情。
我冷笑。
但沒有絲毫要對峙的意思。
我隻是命人帶著幾盆帶著腥臭的汙水兜頭潑了那幾個喊的最凶的酸儒一身,那些人第二日便不敢再來了。
但沒幾日我卻聽說了要重修皇陵的消息。
皇兄跟我曾經的未婚夫容祈要將周清清的母妃重新抬級,葬入皇陵與先皇同葬。
可周清清的母妃,正是當年賢德皇後的洗腳婢,是趁著我母後身懷六甲擅自爬床的背主奴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