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進入工作狀態。
死者麵部有淤青,嘴角有幹涸的血跡。
這不像是心梗走的。
我帶上手套,指腹輕輕按壓屍體的頸部。
有細微的皮下出血點。
我眯起眼睛,職業本能讓我察覺到了不對勁。
就在這時,化妝間的門被猛地推開。
一股濃烈的香水味衝淡了福爾馬林的味道。
“姐姐,你怎麼能讓奶奶待在這種鬼地方!”
沈憂穿著一身高定黑裙,妝容精致得像要去走紅毯。
她捂著鼻子,一臉嫌棄地看著四周。
看到我時,她眼底閃過一絲得意,麵上卻裝出一副受驚的樣子。
“天呐,姐姐,你真的在給死人化妝?好惡心啊。”
沈業跟在她身後,皺著眉:“憂憂,怎麼說話呢。”
沈憂立馬紅了眼圈,挽住沈業的胳膊:“爸,我隻是心疼姐姐,這種下九流的工作......”
沈業的眉頭擰得更緊,他看了一眼我手中冰冷的器械,又看了看沈憂精致的妝容,語氣帶著不易察覺的疲憊:“憂憂,少說兩句。你姐姐在做正事。”
沈憂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我沒理她,拿起酒精棉球擦拭奶奶的臉。
沈憂見我不接茬,踩著高跟鞋走過來,伸手就要去碰奶奶的臉。
“奶奶,憂憂來看你了......”
“別動。”
我冷冷出聲,手中的手術刀“篤”地一聲插在操作台上。
沈業將沈憂往後拉了一步,沉聲道:“聽你姐姐的,別碰。”
我抬起頭,目光落在沈憂那雙保養得極好的手上。
又看了看自己左手微僵的小指。
當年為了討好沈業,我苦練鋼琴。
就在比賽前一天,沈憂“不小心”用門夾斷了我的手指。
沈業當時怎麼說的?
他說:“憂憂不是故意的,阿寧你大度點,別這麼斤斤計較。”
從此我再也彈不了鋼琴,隻能拿手術刀。
沈憂躲在沈業身後,瑟瑟發抖:“爸,姐姐好凶,她是不是想殺了我?”
沈業看著那把還在晃動的手術刀,臉色沉了下來。
“阿寧,把你那戾氣收一收,這是你妹妹。”
我拔出刀,在指尖轉了一圈。
“沈先生,這裏隻有入殮師和家屬,沒有姐妹。”
“還有,這位小姐的妝太濃了,粉掉在遺體上,我要加收清潔費。”
沈業的臉黑成了鍋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