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次醒來是在醫院裏。
護士的議論聲此起彼伏地飄到她的耳中:
“小腿骨折,身上肋骨斷了兩根,被好心人送到醫院時滿身的血,差點就沒命了!”
“你們不知道,她才不可憐!”
“誰讓她膽敢傷害謝總和程總的白月光、心尖肉,沒死成算她好運!”
“天呐!江嫻小姐也太幸福了吧!能得到這兩位極品男人的愛,此生還有什麼遺憾?聽說江小姐的生辰宴快到了,兩位總裁怕是要爭搶著博得美人一笑呢!”
一晃又是半個月過去了。
這些日子,謝銜青和程玉清仿佛早已忘了她的存在,用盡渾身解數討得江嫻歡心。
傷口隱隱作痛,程橙縮在病床上,扯唇冷笑了一下。
無所謂了。
眼淚流幹了,心也就枯死了。
叮咚,放在枕邊的手機裏跳出一條短信。
“程小姐,您的簽證和護照已經辦理成功,七日之內會郵寄到您填寫的地址,請注意查收。”
望著窗外湛藍的天空,程橙的眼神飄到了很遠很遠的地方。
還有七天。
七天後,她就能徹底離開這裏。
出院那天,她被人接到了拍賣現場,江嫻聲稱要給她賠罪。
與其說是賠罪,倒不如說是炫耀。
拍賣會上,無論是價值連城的翡翠古董項鏈,還是英國王室流落在外的海洋之心藍寶石,隻要江嫻多看了一眼,謝銜青都大手一揮,讓人即刻拍下。
直到壓軸品登場——
設計師用飽含激情的聲音介紹著它的神奇之處:
“七年前,我親眼目睹一場車禍,一對夫妻當場身亡,被人抬出來時兩人竟緊緊地抱在一起,好像死亡也不能見他們分開。”
“我從中受到了啟發,用他們碎落在地上的骨頭做成了這對耳環。”
默不作聲的程橙在那一刻,雙眼瞳孔放大,認出了捐獻證明上,那對夫妻的姓名!
是她死去的爸媽!
坐在高位上的江嫻在謝銜青耳邊軟語了一句,他眼睛也不眨地直接點天燈拍下了!
程橙慌忙站起身,語無倫次地訴說著:
“還給我!這是我爸媽的遺物!”
江嫻的聲音卻平淡的像在談論今天吃了什麼,神情平靜無波。
“程橙妹妹,這對耳環不能給你。”
“逝去故人的遺物如果不經過妥當處理,實在有損功德,我打算將它們送去青山寺進行天葬的祭祀儀式,如果禿鷲啃食了它們,那就代表你父母生前的所有罪行都被佛祖寬恕了。”
“阿彌陀佛,如此倒也算是一件善事。”
如此荒謬的說法讓程橙眼前一黑,差點站不穩。
她一把將耳環從江嫻手中奪來,怒從中來,清脆的耳光落在江嫻臉上。
“善事?我早就想扇你了!”
“少用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來搪塞我,既然你這麼大方,怎麼不用自己的骨頭去喂禿鷲?”
江嫻不可思議地捂住臉頰,那雙紅透透的眼眶,露出我見猶憐的模樣。
“啪——”
下一瞬,程玉清下意識抬起手,一巴掌打在程橙的臉上。
全場安靜了下來,他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麼,臉色有些煞白,眼底閃過一絲懊悔。
“橙橙,小叔不是......”
程橙卻沒躲,隻是安靜盯著他,然後將從不離手的戒指拽了下來,放在手心。
程玉清的眼神在掃過戒指時,瞳孔一縮,緊接著看到它被程橙毫不猶豫地丟進水池子裏!
三年前,他說,“橙橙,這枚戒指代表著小叔對你的承諾。”
“隻要有它在,我會娶你,也會代替你死去的父母照顧你,我們這輩子都不會分開!”
言猶在耳,隻是人卻變了。
她不要承諾、不要戒指、也不要程玉清了。
燈光下,程橙的話很輕很輕。
“小叔,你放心,以後再也不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