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次醒來時,蘇漾隻覺得頭腦昏沉,渾身無力。
床頭櫃上,隻有傭人準備好的退燒藥和一杯微涼的水。
依舊不見溫嶼川的身影。
而她也從傭人口中得知,溫嶼川陪白曼微參加獲獎感言發布會了。
蘇漾心裏一片死寂,她勉強撐起身子。
沉默地端起水杯,和水將藥片吞下。
他不在家正好,這樣,她才有充分的時間,為自己謀劃離開。
她強撐著下床,開始簡單地收拾行李。
正當她整理到幾件常穿的衣服時,臥室的門“砰”地一聲被猛地踹開!
一道陰沉駭人的身影堵在門口,溫嶼川帶著一身戾氣闖入。
他二話不說,氣勢洶洶地幾步上前,一把攥住蘇漾的手腕!
“為什麼總是要欺負曼微?我有沒有說過,別再動她了?”
蘇漾不知道她在說些什麼,用力的將手從溫嶼川的手腕上抽開。
聲音因虛弱而顫抖:“溫嶼川!你又在發什麼瘋?!”
大概是意識到自己方才的舉動過於粗暴。
溫嶼川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怒火,但語氣依舊冰冷徹骨。
他從口袋裏掏出手機,隨後扔到了她身上。
手機上,關於白曼剽用他人成果的新聞被傳的沸沸揚揚。
有人對白曼微那份地質報告產生了嚴重的質疑。
畢竟以她的資曆,怎麼可能做出那麼多豐功偉績。
溫嶼川猩紅著眼指責著她。
“確實那份地質報告是爸生前未發表的研究!但是要不是曼微辛苦整理出來,這些東西早就爛在抽屜裏了!曼微這是在幫爸實現遺願!”
“爸人都已經死了,曼微拿去用,是讓他的研究發揮價值,總比在你手裏變成一堆廢紙強!”
蘇漾抬起頭,用一種極其陌生的目光看著他。
忽然低低地笑出了聲,笑聲裏充滿了無盡的悲涼和嘲諷。
“溫嶼川,我沒有在網上發布任何東西。而且......”她頓了頓,目光銳利地看向他。
“網上說的,不都是事實嗎?好像沒有哪一句話,是在汙蔑她白大小姐吧?”
這一刻,蘇漾不禁想起從前。
那時她全力輔助溫嶼川的事業,曾為他精心策劃過一場發布會。
他一向標榜自己明辨是非,凡事都要分個清清楚楚。
當時有媒體采訪,問及那次活動的創意來源時。
溫嶼川還曾當著所有人的麵,特意強調。
“這場活動的整體策劃和創意,是我太太蘇漾的心血,她才是幕後功臣。”
他甚至特意讓公關部在新聞稿裏,加上了蘇漾的名字。
可如今呢?白曼微拿著她父親畢生的心血去獲獎。
溫嶼川卻要親手為這個小偷證明“清白”?
溫嶼川被她那聲冷笑的眼神刺得一怔,隨即鬆開了她的手。
“好!就算不是你,但現在這些風言風語,已經對曼微造成了很大的影響。”
“為了給曼微證明,我決定明天在那個新開發的礦區裏,安排一場公益安全調查環保直播。”
“你不是最懂那些你父親的理論知識嗎?到時候,你出麵幫她證明一下,或許還能挽回局麵,挽救曼微的聲譽!”
聽著溫嶼川這打得劈啪作響的算盤,蘇漾隻覺得心臟一陣陣抽痛。
她自嘲地彎起嘴角,反問道:“如果......我不去呢?”
溫嶼川緊緊地盯著她,牙關咬緊。
沉默了半晌,從勉強擠出一句話。
“你不是......有抑鬱症病史嗎?”
蘇漾渾身猛地一僵,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溫嶼川避開她的視線,聲音冷酷而殘忍。
"漾漾,你要理解我的處境......"
"曼微這次報告代表我們溫氏,如果你不出幫曼微的話,到時候公司為了平息輿論,隻能公開你的病例,證明你是因為精神狀況不穩定才會胡言亂語。”
“漾漾,我不想走到這一步。”
聽著他用自己最深的傷痛來威脅自己,蘇漾的眼淚不受控製地奪眶而出。
蘇漾永遠不知道,溫嶼川為什麼會患上抑鬱症。
當初,她查出懷孕,滿心歡喜地想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他。
卻在當天喝下了他親手遞過來,說是能安神補身的湯藥。
結果喝下去不久,她便腹痛如絞。
被緊急送醫後......孩子,沒了。
醫生私下告訴她,她服用的東西裏含有大量藏紅花。
為了不讓溫嶼川擔心和愧疚,她獨自扛下了所有。
可失去孩子的痛苦日夜啃噬著她,她因此鬱鬱寡歡,最終患上了嚴重的抑鬱症。
花了很久很久,才勉強從那個深淵裏爬出來。
沒成想,如今這道由他親手造成的傷疤,卻成了他逼她的一把刀。
看著眼前這個既陌生又曾無比熟悉的男人。
蘇漾嘗到了嘴角鹹澀的淚水,也嘗到了心死的滋味。
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啞聲答道:
“好......如你所願,我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