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清歌服下抗過敏藥後,身上的紅疹才漸漸消退。
可手臂上那片燙傷的痕跡依舊猙獰刺目。
她咬著牙簡單處理了一下傷口,便開始默默收拾被扔出主臥的行李。
能帶走的東西少得可憐。
原來她曾經視若珍寶的那些物件,早已被賀雲深一件件清了出去。
按照賀雲深的吩咐,她暫時搬進了別墅那間陰暗的閣樓。
隻等假死計劃時間敲定,她簽完字,就能永遠離開這裏。
林清歌坐在床邊,下意識地撫摸著自己空落落的小腹。
她拿出手機,看著屏幕上與母親的合影。
不爭氣的淚水再次滾落。
不到一會兒,閣樓門被猛地推開。
周詩雅那張得意忘形的臉再次出現。
她笑著晃了晃手中的珠寶盒,在林清歌麵前比劃著:
“姐姐,你幫我看一下這條項鏈怎麼樣呀?雲深哥哥說我現在懷孕了,戴這個能沾福氣呢。”
林清歌的目光怔住。
不是因為那條項鏈。
而是因為周詩雅手腕上的玉鐲。
那是母親留給她的遺物!
可現在,它竟然戴在周詩雅的手腕上!
“還給我”
林清歌發瘋似的衝過去想奪回,卻被周詩雅靈巧地躲開。
壓抑已久的怒火瞬間噴湧,她聲音嘶啞,眼睛通紅:
“周詩雅!你就不怕遭報應嗎?”
“你根本沒有懷孕!要是讓賀雲深知道你在騙他,他絕不會放過你!”
周詩雅卻絲毫不懼。
她反而湊近林清歌耳邊,勾起一抹邪魅的笑:
“這就不勞姐姐操心啦。隻要姐姐不去告狀就好。”
她停頓了一下,語氣裏滿是嘲諷:
“不過......就算你去說,誰會信呢?”
“雲深哥哥隻會覺得你在撒謊,在陷害我。”
確實如她口中所說那樣,現在的賀雲深估計自己也沒有發現。
對於周詩雅的話,他現在幾乎都是無條件的相信。
還沒等林清歌緩過神來。
周詩雅便故意將那隻玉鐲舉到眼前,嫌棄地撇嘴:
“這鐲子真是老氣,顏色也不好看,不適合我。”
她頓了頓,笑得愈發燦爛:
“還給你好了!”
話音未落。
她狠狠將玉鐲往地上一摔!
玉鐲在地板上碎裂,發出清脆的聲響。
林清歌撲過去想接,卻終究晚了一步。
她眼睜睜看著玉鐲在地板上碎成無數片,飛濺四散。
周詩雅得意的離開,隻剩下心痛如絞的林清歌。
醫院的體檢信息發了過來。
自那天流產後,她的身體一直不適。
小腹隱隱作痛,有時還會出血。
她擔心子宮受損,擔心以後再也無法懷孕。
她強撐著內心的痛,艱難的走出了閣樓大門。
可她剛走出門,就被賀雲深攔住了去路。
“你去哪兒?”
他站在她麵前,語氣冷淡。
看著林清歌微紅的眼眶,賀雲深眼底閃過一絲痛色。
他用指腹輕輕的擦掉那未幹的淚花,帶著一絲心疼。
“清歌,我知道你媽媽的事對你打擊很大,但人總要向前看,別總哭喪著個臉了。”
他頓了頓,臉上浮現出一抹虛偽的笑:
“我和詩雅現在要去挑些嬰幼兒用品,詩雅說你眼光好,希望你一起去。”
林清歌愣住了。
他要她陪他和周詩雅去挑嬰兒用品?
她咬著唇反問:
“如果我不去呢?”
賀雲深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往前逼近一步,聲音裏帶著不容置疑的威脅:
“你會去的,你也不希望爸媽在地下都不得安寧吧?”
他又用她死去的父母來威脅她。
林清歌渾身一顫,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她想反抗,賀雲深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殘忍了?
可她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
她終是頹然泄了氣,沒再拒絕。
反正快要離開了。
陪他們演完這最後一場戲,也無所謂了。
母嬰用品店裏。
林清歌默默跟在賀雲深和周詩雅身後。
看著那兩人有說有笑,宛如一對恩愛夫妻。
周詩雅挽著賀雲深的胳膊,嬌聲撒嬌:
“雲深哥哥,你說我們的寶寶是男孩還是女孩呀?”
賀雲深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
“男孩女孩都好,隻要像你。”
而她,隻是個多餘的影子。
走出母嬰店的時候,一輛貨車毫無預兆地朝著他們猛衝而來!
林清歌下意識地想拉開賀雲深。
可下一秒,周詩雅竟猛地拽過她,將她朝著車頭狠狠推去!
兩人一同摔向馬路中央。
林清歌被撞得渾身劇痛,尤其是腹部。
仿佛有什麼東西在體內碎裂。
仿佛有溫熱的液體正不斷湧出。
她掙紮著回過神,耳邊嗡嗡作響。
視線模糊,她看見周詩雅倒在不遠處,身下溢開一灘刺目的鮮血。
“怎麼這麼多血?”賀雲深瘋了一般衝過來。
可他衝向的不是自己,而是周詩雅。
他一把將周詩雅緊緊抱在懷裏,聲音都在發抖:
“詩雅!別怕,沒事的,我在這兒!”
周詩雅虛弱地抓著賀雲深的衣角,淚如雨下:
“雲深哥哥......為什麼姐姐要故意把我往車上推?”
“我從來都沒有想過要和她爭陸太太的身份......”
“可姐姐為什麼這麼恨我?連我肚子裏的孩子都不肯放過嗎?”
賀雲深惡狠狠的瞪了林清歌一眼,隨後抱著周詩雅上了車。
渾然沒有注意到,此刻林清歌的身下也是一灘血跡。
林清歌隻覺得好痛好痛,隨後昏死過去。